“依你的意思,朱福不可能把井有财杀掉?”
“是呀,说别人灭了井有财,我倒还可能会相信,但要说朱福杀他,我就真有点无法接受这个结论。”
“就因为井有财强大,朱福怕他吗?”
“功夫相差大是一方面,另一个原因,他们俩关系好着呢,是哥儿们,朱福这个人,说好听点是随和,说不好听是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他就是喜欢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上班,下班,没什么烦忧,也不喜欢跟人结仇,他生性是比较乐呵呵,不容易跟别人有冲突。”
洪湛飞缓缓地点点头。
“那么你作为本队队长,是不是倾向于井有财是汪备强和陆乍风杀的?”他又问。
金巴狗的脸顿时又显得很难看,“我认为,是他们杀的可能性最大。”
“为什么,好像你对这两个人的印象不是很好?”
“好个鬼啊,他们只不过……”说到这里,金巴狗突然就打住了,警惕地朝窗子里面的仓盲打量。
然后向洪湛飞做个手势,他要回仓房里,再到外面打探一下,看看汪备强陆乍风是不是在偷听。
这既代表他谨慎,也显示他对这两人似乎有比较强的不信任感。
洪湛飞也从窗子里跳回仓房,现在呆在天井里没什么意义了。
金巴狗回进屋,说没发现陆备强和汪乍风偷听的迹象。
洪湛飞却说,把他俩叫来吧。
金巴狗问:“你是要马上对他们进行审问了?”
“不不,审问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不对,现在没有任何线索可以把井有财的死亡跟他们俩联系起来,怎么就审问?决不能这样草率。”
“但你不是说,那把铲子就是证据吗?证明汪备强陆乍风用这把铲子铲过什么,不正是用来挖坑的吗?”
“铲子用来挖坑,这个可能性很大,但那也不能说明就是他俩搞的,万一是别人呢,只要进了仓房,谁都可能拿起这把铲子到天井里挖的。”
洪湛飞又作了一点补充,说我们办案一定不要被想当然的思路牵着走,有些东西看着好像很明确,不用深想就是这个结果,其实看似明确的结论不一定是对的,就好像人穿着一件小褂,谁也看不出他皮肤上长不长痣。
你现在认为汪备强陆乍风有很大嫌疑,仅仅在于他们仓管员。
仓管员作案的条件当然最好,他们是最有条件作案的,但也许正是这一点,会将我们的思路误导。
误导,也许是我们主观上的,但也许,是别人有意为之。
主观上的误导要不得,受别人有意的误导,更需要分得清。
有许多误导,表面是看不透的,还得深入进行研究才能看清。
比如朱福清早坐在窗前抽烟,还主动向早到的古干员打招呼,但古干员并没有看到井有财,现在我们可以推测出那个时候井有财已经被埋在这里,他是不可能出现在值班室的。那么朱福的嫌疑自然就大了。
但井有财被杀,真是朱福作的案吗?
回想一下朱福在窗口的情节,好像觉得他就是在表演,他故意靠窗坐,为的是让古干员看到他。
那他的用意是什么呢?是为了让古干员相信他跟井有财都好好的,都在值班室里还没下班?
仔想揣摩一下,我觉得朱福这样的表演完全是多余的,他根本不用这样表演吧。
假如,井有财真是他杀的,不管他是不是清早在值班室,也不可能消除我们对他的怀疑,这一点朱福心里很清楚,因为这一夜是他跟井有财一起值班,井有财突然死了,你朱福就要说清昨夜发生的事,你就是第一嫌疑者。
朱福其实早就可以脱身,离开侦缉队,他最好的做法就是逃亡,留在侦缉队就存在被抓起来的可能性。
他不逃,大胆地留下来,就能掩盖住他的嫌疑吗?他不会那么蠢吧。
加上你都说了朱福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不轻易跟人结怨,也没有什么野心,对他来说目前这种侦缉队工作是最好的,他要杀掉井有财,会是什么怨什么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