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师傅解释,此人姓尤,叫柞贵,因为他们那里贵的读音听上去跟鬼相同,所以尤柞贵三字听起来是油炸鬼。
洪湛飞问:“你为什么要特意提到尤柞贵呢?好像在暗示,这事跟尤柞贵有关?”
史师傅又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反正就是这么个事。”
赵绶佩怒道:“什么这么个事?你根本就没有讲清楚,半句进半句出的,搞什么名堂,再不好好回答问题,那就先跟我们去侦探科住上两天吧,咱们有时间跟你好好谈谈。”
史师傅吓得面如土色,那是要逮走他啊,他能不慌张吗,赶紧哀求道:“老哥,千万不要把我抓去唷,我家里有九十多岁的老娘,不是,是爷爷,我老娘么七十岁,我要养活他们的,你把我抓去,就等于杀了他们呀。”
赵绶佩气得咬牙切齿,一指史师傅黑乎乎的脸对洪湛飞说:“你看看,遇上这种老油条,简直叫人火冒三丈,你看是不是真把他拉到侦缉队去,好好让他凉快凉快?”
“我看确实有这个必要。”洪湛飞也表示赞同。
他很少会赞成先把人扣起来审,可是这个姓史的工人实在是太调皮,看似好好回答着他们的提问,实则是在变着法子耍滑。
“那我去外面叫人来。”赵绶佩往煤仓外走。
史师傅赶紧又叫唤:“啊啊,不要啊老哥,你把我抓去,我九十岁的老娘,七十岁的爷爷怎么办,不是要饿死了?”
这一句真把赵绶佩激怒了,他二话不说就掏出武器,冲过来对准史师傅的脸:“你把老子当小孩耍?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这个侦缉科长就不要当了。”
被枪抵住了脑袋,史师傅又吓得全身打起颤来,急急巴巴哀求:“赵科长饶命,不要打死我,不要打死我……”
“赶紧把实话说出来,我赵绶佩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不要挑战执行的耐心,到头来吃亏的是你。”赵绶佩喝道。
洪湛飞也不劝止,因为他看出来,对待这个史师傅也只能用这一招,不然他就跟你玩捉谜藏。
当然有可能是史师傅觉得不好说,只能这样含糊其辞,但那是你的事,你觉得不好说就不说了吗,执行才不会允许你找什么借口来搪塞。
史师傅战战兢兢,哭丧着脸说:“我不敢说,我怕呀。”
洪湛飞问:“你怕啥,难道是有人不让你说吗?”
“是的。”
“果然是有人下封口令,是不是威胁,谁说出去,就对谁不客气?”
“对对,我要是说了,人家会对我家里人不客气,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赵绶佩打断他:“别塔酿的上有老了,你有个七十岁的爷爷,九十岁的老娘?这种屁话你要让我们执行相信?”
“那是我说错了。其实是九十岁的爷爷,七十岁的老娘。”
洪湛飞劝道:“谁家里没有老的小的?你看看这个死人,他家里没有老没有小吗?他死了,是不是有人把他杀了的?我们可以不查吗?你懂什么叫天理吗?如果躲在这里的是你,你的家人是不是希望执行调查清楚,抓到凶手,替你报仇?”
史师傅鸡啄米似地点点头:“对对,我知道这个道理。”
赵绶佩喝道:“道理你全懂,就是不肯说实话,你就是一个老油子,可是在老子面前耍油,想都别想,快把事情讲清楚,不要逼我发火。”
史师傅下了决心,跺一下脚说:“好吧,我就实话说了吧,我感觉这个东西不是我挖出来的,只是让我铲着……”
史师傅讲述起当时的情景:
当时是我和尤柞贵两人装车,平时仓库里起码会有六个人负责装车,两人一组,同时可以给三辆板车装煤,不过昨天夜里只有一个地方需要煤,就是电力厂,汤主管就叫我和尤柞贵给电力厂送煤去。
我们连着送了五趟,感觉很累了,但电厂起码要到后半夜,用煤才会少一点,我们也可以稍稍休息一下。
就在装第六车时,我也感觉头昏眼花的,我当时用耙子从煤堆上耙下一些松煤来,然后用铲子铲煤,一铲就感觉铲子铲到了什么东西,不可能是煤,我用力一铲,就露出一只人的腿来。
我吓坏了,赶紧就叫尤柞贵,偏偏此时尤柞贵不在一边,他听到我的叫声从外面跑进来,说是内急去出了一下,他也一眼看到了一只人腿,吓得问我这是哪来的?
我说不是明摆着吗,就是在煤里的。
他说快点把煤铲开来看看清楚,到底是不是个全尸。
我俩就一起动手把周围的煤铲开,就露出这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