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姓洪?”洪湛飞问。
史波德嘟囔道,我听说是州城的执行找了洪侦探,就知道这个案子有希望查得清,所以我不跑了,要看看洪先生怎么把这个事情搞清,还我一个清白。
虽然赵绶佩也是很佩服洪湛飞,但听史波德这么扯,还是有些不悦,嘲讽道:“你真是听说洪侦探要参与调查,就高兴了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一开始就不想说实话,难道你不知道他就是你认为破案有希望的洪侦探?”
洪湛飞微笑道:“恐怕,史师傅还是想考验考验我吧,故意拖拖沓沓,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语,避重就轻,就是想看看我面对他这个态度,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辙,可能就是想看看我的水平吧。”
“不敢不敢,洪先生言重了,我哪敢考验你呀。”史波德皮笑肉不笑地说。
赵绶佩厌恶地皱皱眉头,他真想把这个时不时装傻的史波德狠狠训示一番,不过还是算了,跟这种人计较没效果,还是以弄清事实要紧。
洪湛飞又问:“史师傅你是不是认为,在你爬高往下耙煤时,尤柞贵在下面作了手脚?”
史波德毫不犹豫:“正是。”
“你把你的怀疑完整地讲一下。”
“我觉得,我在上面往下耙煤时,油炸鬼……不是不是,是尤柞贵,我这口音,实在是不太好改,你们别以为我是故意的。”
赵绶佩手一挥,“别去管他,你就直接叫油炸鬼好了,我也这么叫他,让他生气去吧,谁叫他爹娘给取这么个名字,听着就是油炸鬼。”
史波德无奈地咧咧嘴,可能也想到了自己的名字,死不得。
他继续说道:“我在上面耙煤,人是朝向那个大煤堆的,煤沿着坡往下滚落,我基本不是往下看的,这个时候油炸鬼就把一个死人弄过来,填进下面那些煤中,当我从上面下来时,死尸已经在下面的散煤中,我当然看不到,就拿铲子铲,铲了几次就铲到东西。”
赵绶佩问:“你说死尸是油炸鬼弄来的,那么最初他又放在哪里了呢?”
“可能埋在另一个煤堆边,他看我在上面耙煤,就以最快的速度把埋在那边煤堆里的死尸拖出来,扔到我这里来。”
“他这样做为什么呢?”
“做什么?就是为了嫁祸于我嘛。”
赵绶佩嘲讽地说:“你倒挺有水平的,还懂得嫁祸于你这个词,看来你们两个,一个油炸鬼,一个死不得,都是人才呀,可惜却在萧丰两个老板办的码头上充当装煤运煤工,真是大材小用,机枪打蚊子了。”
“见笑见笑,我承认只读过三年私塾,粗懂文墨而已,哪能跟满腹经纶的尤柞贵相比。”
“怎么,他学历比你高?”
“是的,听他自己说是初中毕业呢。”
“不会吧,初中毕业,跑到码头上来当运煤工,书读到哪里去了,一点用场也不派吗?像你们这这种活,一个字不识都可以干吧?”
“是的,只是卖力气,根本毋需文化。”
“那你们两个,一个粗通文墨,一个初中秀才,为何甘愿呆在这时运煤?”
“工资高一点。”
“每月几何?”
“十四个大洋。”
赵绶佩刚想嘲笑,洪湛飞赶紧说,这个收入可以了,蛮不错了,难怪你们俩宁可把腹中诗文束之高阁,屈己从人,做这个运煤人。
然后洪湛飞又顺着话头往下问:“史师傅,你说油炸鬼是要嫁祸于你?”
“是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呢,他对你这么恨吗?是不是他另有企图?”
史波德很肯定地说:“他一方面是对我恨,因为平时我们在一起干活,也经常打嘴仗,我就看不惯他那副高人一等的嘴脸,常常讥笑他是猪鼻子插两根葱在装大象,就像那本石头记里所写的大焦,明明只是个侍候人的奴才,却在主子家人面前趾高气昂,说什么本爷跷起一只脚都被你的头高,结果呢,被少主人痛揍一顿,一脚踢出门去,冻死在荒野。”
“另有方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