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你这家伙,要不是厂里大半年发不下工资,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我能卖这种好质量的老玩意,苏联人的东西,皮实得很,用一辈子完全没问题,再说了,以后这也得算一文物,那就更值钱了。”罗白桦不住推销。
围着的人里有感兴趣的,接了壶仔细翻看。
“哎,我说老罗,你来卖个什么劲啊,要是你家罗维卡来卖,我二话不说就买一个!”有个人轻佻地打趣。
提到罗维卡,围着的人都哄起来:“就是,就是!要是罗维卡来卖,别说两块五,五块钱一个我都抢着要!”
罗维卡是罗白桦的女儿,身材高大,皮肤白皙,眼珠有些微微泛蓝,生得很漂亮,是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公认的美女。
“来!来!不要只是嘴上说,现在是我在卖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位少女从胡新泉的身边走过。
人群顿时静了,罗白桦则哈哈笑起来:“我家罗维卡来了,看你这些小子嘴碎,快付钱!付钱!”
三个拿着壶的人只好掏两块五一个买了,又都有些担心罗白桦再说“五块钱”的事,一个个赶紧离开,人群也就散了。
“小胡,你要买壶?”罗白桦看着胡新泉还站着没走,就一边数着手里的毛票一边问。
胡新泉摆了摆手:“不,我来看看你。”
罗白桦看到胡新泉手里提的散酒和两瓶罐头,顿时喜笑颜开:“好!好,家里走!听老董说你调去西京化肥厂了,我正有些事要和你说。”
他走过来,亲密地拍了拍胡新泉的肩膀,又一跺脚想起什么,就对跟在身后的罗维卡吩咐:“你带小胡先去家里,我去弄点东西。”
雨稀稀拉拉地下着。
胡新泉和罗维卡从菜市场出来,沿着一条土路走,路上时不时出现一汪水,雨滴落到里面,砸出一圈圈涟漪。“你要去西京化肥厂?”罗维卡问。
“收到调令了。”胡新泉回答。
一路走着,再没什么话,胡新泉和罗维卡都是董青金带出来的技工,但胡新泉很少跟她说话,和罗维卡在一起,特别是独处时,胡新泉会觉得紧张,就好像罗维卡不是一个人,而是要极为小心操作的高压电力开关。
到了罗白桦家,罗维卡一进门就赶紧把一些绿色的东西盖压到碗里,胡新泉却已经看清了,那是一些嫩树叶子。
不一会罗白桦回来,提了一小包黄豆和一袋子面,他把黄豆炒了,招呼胡新泉吃,一边说了一些闲话,最后才郑重说出目的:“小胡,你去了西京,安顿好后给我来封信,之后我给你开单子,你帮我买些东西让厂里开货车的老宋给捎回来,一次我给你五块钱辛苦费。”
胡新泉一愣,摆了摆手:“帮你买东西可以,辛苦费就算了。”
罗白桦努努嘴:“这是要长期做的。”
“长期做?”胡新泉看着罗白桦:“罗师傅,你不准备在厂里上班了?”
“破产清算后,厂都要没了,上个屁班,”罗白桦晃了晃脑袋,“你不也跑了吗?”
离开罗白桦家后,走过几条巷子,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胡新泉回头一看,罗维卡追上来,塞了件东西到他手里,是一个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