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心攸走过去摊位,用手压了一下豆腐,标准的卤水豆腐,有些发硬,吃起来也有些发涩。她脑中立即想到了今后的生财之道,兴奋的抓着大娘说道:“大娘,我有办法改善你这豆腐的口感,还有办法帮你处理剩下的这个豆腐,可以接着卖钱,我来你铺里当伙计好不好!”
大娘搓着粗糙的大手,为难的说道:“姑娘,不是我心狠,实在是店小,生意也不好,我实在雇不起伙计,你去隔壁的烧饼摊试试吧!”
闻心攸刚来时的确看到大娘一个人都闲得很,多个人就多张嘴,对她来说,一点也不划算,不过闻心攸打定主意,她信誓旦旦的说道:“大娘,这样吧,若是我有办法让豆腐摊的盈利超过你平日的收入,我的工钱从超出的盈利中抽取三成,您看这样可以吗?”
这样倒是合理,怎么听大娘都不吃亏,生意没有好转她有了一个免费劳力,若是好转了,两个人就是共赢的局面。
大娘这才点头同意,让闻心攸在作坊的柴火房的空地上打了地铺,住了下来,闻心攸躺在地上,望着高高的瓦顶,横梁上的蛛网密布,她原本最怕这种小东西,可如今,她已经毫无畏惧了,现在这种有片瓦遮身,破絮取暖已经十分幸福。
从无忧无虑,富贵丰奢的王妃一下成了为果腹辛苦奋斗的劳工,闻心攸感叹真是命运莫测。
天还黑的深沉,闻心攸就被大娘叫醒,烧柴,打水,磨豆腐,才两个时辰,闻心攸的手就起了一个大水泡,整个人被热气熏的睁不开眼,浑身分不清是汗还是水。
一大桶乳白的豆浆冒着热气,大娘拿着闻心攸昨天要的石膏,心中十分踌躇:“攸攸,你确定这个可以用来做豆腐吗?万一不行,这一大桶豆浆可就糟蹋了。”
闻心攸胸有成竹的说道:“大娘,你相信我,这种石膏调制出来的豆腐滑润可口,绝对让吃腻老豆腐的顾客趋之若鹜。”
看着闻心攸满头汗水依旧精神抖擞,一副信心满满的笑容,仿佛给了大娘一股勇气,她没有再犹豫,把调制的石膏水晃进了桶里。
一个时辰之后,看着白嫩水滑的豆腐成品出现在眼前,大娘这才舒展了愁眉,惊奇的从水中拿起豆腐,轻捏一块放进嘴里,欣喜的睁大了双眼看着闻心攸。
闻心攸顾不上倦意,帮着大娘初摊,卖力的推荐新制的水豆腐。果然,吸引了好奇的百姓前来一探究竟,尝过的人都叹不绝口,很快就销售一空。身为现代人,闻心攸很快就把新品豆腐冠上无忧豆腐的品牌,让人们口口相传这个名字。
口感嫩滑的无忧豆腐很快就传遍了街头巷尾,连宫内的采办都前来大娘的豆腐坊定制。然而闻心攸没有停下脚步,很快又创出了蔬菜豆腐,水果豆腐,七彩豆腐,红腐乳,玉腐乳,新品层出不穷,吃无忧豆腐成了京都时下风靡的潮流。
而闻心攸因为没有在京都露过面,不怕被人认出,也断不会有人来寻她,她堂而皇之的换上素衣围裙,每日清晨站在豆腐摊上售卖新鲜的豆腐,清丽温柔的模样让她成为了远近闻名的豆腐西施。
半月过去,澈王府伤愈的莫离,看着终日失魂落魄的宇文澈,眼中的失望与日俱增。她精心炮制了那样惨痛的背叛,还是无法让宇文澈忘记那个女人。
就算宇文澈把椒红殿赐给她居住,他也殷勤的来探望,可是一进殿,总能看到他心不在焉的呆望着某处,魂魄早已神游千里。莫离起先入殿为主的欢喜,很快被宇文澈逐渐颓靡的神情消磨殆尽,只剩下越积越深的怨恨。
莫离不甘心被那样一个毫无助益的女人打败,她精心准备了晚膳,邀请宇文澈共进晚餐,宇文澈没有驳这个救命恩人的面子,准时出现在椒红殿的花厅。
色泽鲜艳的红烧豆腐,看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欲,宇文澈没有拒绝莫离体贴递来的碗,送了一口,立刻被滑嫩如水的口感征服,难得提起兴致,问道:“这个豆腐十分新颖,有什么名堂吗?”
莫离喜上眉梢,温柔的说道:“这是京都时下风靡的无忧豆腐,吃过的人都啧啧称奇,我见你茶饭不思,想着给你开开胃口,没想到,碰巧对上王爷的胃口。”
内心狂喜的莫离以为这样温馨的家常对话,可以拉近两人的距离,等她看到宇文澈停下筷子,脸色瞬间转为凝重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宇文澈不发一声便离开了花厅,径直走出了椒红殿。
莫离的笑意凝固在惨白的小脸上,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等想明白之后,秀拳逐渐握紧,一掌掀翻了桌上的食物。
无忧豆腐,无忧,本该忧愁顿消的美食,却莫名让他想起失去闻心攸的心痛。
心思烦乱的宇文澈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荒废的青萝殿,心里不断默念着:“无忧,无忧。如今真的是无攸之人,无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