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愣了一下,两人已经走到了后院门边,他想了想,握着拳冲门外咳嗽了两声,苏宇就听见外头传来一个很温和的声音,还带了点笑意。
“出来吧,不过我没准备红包啊!”
苏远眉开眼笑地推着小弟出了门,苏宇看见一个素衣男子抱了只猫等在树下,正挑开半帘帷帽看向自己,笑起来容色摄人。
只一眼,苏宇就觉得什么云大小姐、玉汐姑娘全都靠边去,那男子不仅相貌不俗,与快步上前的大哥并肩站着,当真是比画还要好看,好看到旁的人再站在大哥旁边,只会深觉多余。
而且大哥立刻就把阿娘做的衣裳捧给他看了,那般放松又开怀的模样太过罕见,苏宇心里最后那点膈应也没了,很主动地躬身打了招呼。
“哥,我是苏宇。”
阿钊还没开腔,苏远竟先拧着眉头哼上了:“叫什么哥?哥是我叫的!”
“你瞎闹什么呢?”
阿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苏远竟然一脸不服地又哼了一声,才冲看傻眼的小弟说道:“喊南哥吧。”
苏宇被在恋人身旁判若两人的大哥搞得有点懵,不过多年积威之下,立刻乖乖地喊了声“南哥”,阿钊见他眉眼间与苏远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些少年稚气,也觉得格外可亲,在身上摸了摸,解下挂在腰间的玉环递了过去。
“我没想到会见阿远家人,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
他话没说完,苏远竟然蛮不讲理地把玉饰给拦截了:“你不是已经给他买了砚台吗?还送东西干嘛?贴身饰品能随便送人吗?”
苏宇机敏地在大哥三连问里嗅出滔天的醋意,可是这样幼稚的事怎么能发生在他英明神武的大哥身上?
更可怕的是,那位南哥看起来斯斯文文,见玉环被夺不过面上一冷,慢条斯理地喊了声“苏——远——”,苏宇发誓,他看到自家那位向来说一不二的大哥竟然抖了一下,怂怂地把玉饰又掏了出来,往自己手上一塞。
“给,给,给!”他塞完还满脸不甘,连哼了好几声:“我都见你两回面,好不容易才得了颗珠子,他倒好!”
南哥笑得眼都弯了,哄小孩般举着猫的前爪在大哥胳膊上挠了两下,说道:“苏船主,你几岁了?我还不是因为你弟弟也算是我弟弟吗?”
就这么一句话,苏远居然就被哄好了,高高兴兴把衣裳递到他手里,接过那只看起来颇有些重量的猫,才过来和提着食盒快看呆了的小弟交代了几句家里家外的杂事。
待两人告别后,苏宇扶着门还觉得自己像在做梦,那是他大哥?他大哥有那么憨?他大哥会无理取闹?他大哥会要人哄着?
可是大哥在南哥面前怂是怂了点,看起来好开心啊,仿佛卸下了一身重担,活成了很惬意松弛的样子!
苏宇吐出心里憋了半晌一口大气,想着,南哥大概就像大哥所说的,是个很厉害的人吧,不过,看起来也的确是个很好的人呢——
知鹤大师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登上徒儿的新船,他在海上时间长了很是识货,一看就知道这船造价不菲,心里一面骂着败家子,一面想着该摆出张什么脸去见那个男的“徒弟媳妇”。
结果上船就闻到了酒香,知鹤嗅了嗅:“鬼崽子,下血本啦!”
神仙居二十年陈酿的秋露白,基本是往上贡了,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搞到手的,知鹤心里还犟着,嘴巴和鼻子已经都被酒勾走了,脚下生风地往船舱里去。
进门就见小徒弟端了一大盆水煮牛肉出来,烧得通红的干辣子油才淋上去不久,汤还有滋滋余响,一舱的椒香和肉香,下酒真是再好不过了。
“您老来这么早?”
“嘿!我来早还错了?”
知鹤倒是想掉头走,魂被酒肉香勾着,脚下迈不开步,苏远深知他脾性,还故意加了句:“阿钊还替你暖了坛十八仙,正宗的汝阳古方……”
“我滴个乖乖!那酒可不能烫狠了,不然就失了烈性!”
知鹤拔腿就往灶房去,不忘扫一眼苏远手里的菜:“你口味淡,他也不替你想着点?”
“我有我的,这些是专给你做的,还卤了猪头肉和大鸡腿,酒你也放心,阿钊用温水暖着的。”
知鹤急火火快走到的步子迅速收了回来,抹了抹嘴,想捡回点当师父的矜持,大摇大摆往房里去了,打苏远身边过时还不忘顺手抄走了徒弟的钱袋子。
进了房门,才见一桌摆得满满当当,辣菜和清淡口味的各占半壁江山,苏远爱吃的菜和海味一样不少,知鹤坐下毫不客气先满上一大杯喝了,发出一声喟叹,才鸡蛋里挑起了骨头。
“他一个大老爷们这么能做饭,你是找了个厨子?”
苏远把水煮牛肉的盆往桌子正中砸得哐当一声响,伸手就去夺知鹤的酒杯,师徒两眨眼间就过了几招:“你个逆徒!”
“说我可以,说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