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说但凡入口的东西,得不错眼地守好,至少保证两个人盯着!宇儿,阿文在上头拒客,玉汐姑娘的住处你拿主意就行。”
苏父总觉得苏远昨夜通知离开时,言下之意像是有心要把生意交出来给阿文了,阿文刚私下也和他说了两句似有同感,但阿文觉得苏宇好好学学,再过个几年是能担得起担子的,该是苏家的东西他不拿。
苏宇长到半大小子,忽然间大伙都拿他当个成年人来看了,心中激动着,做什么都劲头十足,倒是苏母在一旁很是不满地嘟囔着,事情都过去了,在自己船上怎么还跟防贼似的?
不过苏母抱怨归抱怨,还是心疼大儿子的虚弱,眼是半点不错地盯着火,想替他好好补补,一旁又默不作声的苏父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
被请进外间的云老爷子和云若珊懂的自然比较多,尤其是云小姐原本就略通医理,一见苏远靠在椅中的面色,就知道他情况很糟,却还是将剑横在桌上,片刻不离身。
她见门是敞着的,便压低了嗓音说:“苏大哥,有什么事我们晚些谈吧,你先赶紧歇一歇。”
她听闻苏远才见过玉汐,心中颇为惊疑,若珊信自己眼睛,苏远显然对南大哥情意深重,为何会在战事结束第一时间去见玉汐?
云旭安到底沉得住气,很是慈祥地拉着苏远的手拍了拍,说了些亏得有你的客套话。老爷子自己也是才缓过来半口气,一老一小都面有病色,若珊见桌上有泡来养生安气的茶,就伸手替两人倒了。
苏远喝了一大口,抖着手腕,替若珊也倒了一杯,微笑着请茶,他鲜少这样温和地待若珊,若珊已知他心有所属,还是微红着脸将茶喝了下去。。
“我有件事,必须得问明白了,才能安下心来,希望老爷子别怪我无礼。”
云老爷子拿着茶杯抿了一口,和气地点头:“你说。”
“六爷才接管的云家,连船队管事都有半数未收服,不知他怎么能一点风声不露,藏住芦洲人这十二艘船?”
云旭安阔额方颌,面相颇为威严,被关在暗室里一段时日,精神虽还委顿着,气势已然恢复,闻言猛地抬头,盯着苏远:“你是什么意思!”
苏远对着他凌厉的目光毫不露怯,用脚将手旁的椅子一推,恰好接住了软倒的云若珊,只在唇边虚抿了一口茶水的云旭安头身上也渐渐乏了,只听见苏远还在缓缓说着。
“我昨夜才返家,天亮前救了你们到船上,几乎是立刻就出发了,芦洲人却在我动身后一个时辰便追了过来,所以他们不仅躲在附近,而且立刻收到了我回家与离岛的消息。”
若不是阿钊耳聪目明远超常人,若真等芦洲人的船队走到近前,毫无防备的众人只能束手就擒。
“我思来想去,只有你让我去找云家船队的管事帮忙运人,稍微拖延了一会儿,他们还留下了一艘船说是等接妻儿。”
苏远一直凝神盯着云旭安,只见他面色平静,滴水不漏,只是像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小苏你连我都信不过呀。”
“是,信不过。”
但凡与阿钊安危相关,苏远半分风险都不想冒,何况阿钊之前就在说,谭翔知道得似是太多了,不像是被苏家及苏家船上的人时刻防备的六爷能打听得到的,苏远收好挂在剑上的迷香,冲已经失力跌坐的云旭安躬身行礼,又点了她几处穴道。
“若是误会了老爷子,我再负荆请罪,这两日先委屈你和云小姐,只是软筋散而已,不会伤到身体。”
已经泪盈于睫的云若珊望着父亲,嘴唇微抖着,可是喉间无力,一句话都说不出,她不敢去看苏远,若是有手她恨不能掩面。
因为太熟悉父亲了,她比只是怀疑的苏远要确信得多,父亲言行有异,恐怕问题真是出在自家身上。
等在过道的阿文与苏宇走了进来,他们虽然惊诧,还是按苏远吩咐已经早将前来探视的人,尤其是云家的全都请走了。
“阿文,船不用修了,我们三艘船立刻走!不要解释,什么都不用说!”
苏远扶住晕眩的头沉声吩咐道,阿文点头,如今外头全是自己人,他们依然不着痕迹地“扶起”虚弱的云旭安往外走去,将人送回了房间,又请了玉汐姑娘来和阿文的妻子小秋一道,将云小姐也“扶”了回去。
回到里间,苏远靠在床边摸着依然昏迷不醒的阿钊的长发,师父看上去不大靠谱,每回给的药倒是好东西,服用了一些补血养气的药一两个时辰,阿钊脸上、上身的鳞片渐渐退了下去,只是人一直没醒过来,鱼尾也收不回去。
苏远抱剑坐好略做休息,恨不能立刻生出一身力气来,应付那些卑劣算计。
“钊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
他低声说着,目烈如火,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