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布直到全阿武的身影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那些半死不活的俘虏,此时有人拼命挤出谄笑,有人目露凶光,被草泥塞满的嘴里发出嗬嗬声响。
这般摇尾乞怜的丑态,与昨晚砍杀时的猖狂判若两人,李布冷眼扫过。
他的指节叩在刀鞘上,发出笃笃响声。
这是前身的习惯,前身在思考的时候,便习惯地敲打一些东西。
李布与前身的记忆融合后,这个习惯也成了李布自己的习惯。
心中为了痛快,砍了十四颗脑袋,那么事后该如何处置,也得从新细想一番。
周围弟兄屏息静立,只等李布一声令下。
未时时分。
灰色的云层压着勾子镇上空,似乎今日好像要下一场大雨。
勾子镇外面的官道。
一身素色劲装的白彦虎坐在马背上,静静地看着全大友等一众士卒,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家方向走来。
昨晚滕三牛说无法自作主张答应李布的条件,说要请示白彦虎。
没想到今日白彦虎会亲自到场。
还二话不说便应下李布的所有条件。
此刻两方人马隔着数百步对峙,只等交接俘虏。
全大友一众人等,此刻浑身污浊不堪,垂头丧气,面色惨白如纸。
一些士卒见到白彦虎,顿时羞愧得抬不起头。
从马上下来的白彦虎却早就迎到队伍前面,激动地拍打着一众士卒的肩膀。
那神情不像在迎接败军之将,倒似迎凯旋的英雄。
他将一名士卒扶起,立马转头吩咐左右:“取烧酒来!给弟兄们驱寒!”
说着又转头看向另一名士卒:“饿了吧?营里备了热腾腾的肉粥。”
这一番举动令全大友愈发无地自容。
他踉跄着倒退两步,突然扑通跪倒,以头抢地,磕得砰砰有声。
并梗咽道:“属下无能,辱了白虎军的威名,辱了大帅的威名。”
白彦虎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搀起,浑不在意对方满身血污,拍着他肩膀朗声笑道。
“大友,你怎么也说起胡话来了?别威名威名的,人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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