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长久,河道几经变迁,堤坝无法阻拦,沟谷交错如网,低洼积水成沼。
昔年前朝以此地据守北疆,借交错成网的水泊,构筑水网线,以御他的死敌北蛮。
然而前朝与北蛮两国交兵多年,防线越来越长。
使这片区域,滋生出无数大发战争才的匪寇。
跟着大周崛起,先后灭掉前朝与北蛮。
这片区域变成了关内,要寨堡垒彻底荒废。
可随着时间推移,朝廷的苛政杂税越来越高。
这片区域成了逃户流民的栖身之所。
再加上朝廷跟匈蛮国的战火连天。
辽州,宣州,河州又逢大灾。
府,城,镇人丁锐减,那些府城的老爷们对辖地的掌控,早已如这片区域千疮百孔般的难以想象。
盐贩子,江洋大盗,山匪水寇,销赃的牙行,设赌的船帮,都在茫茫区域中出没。
久而久之,这片法外之地竟自成一方江湖。
大周这几年的战场失利,导致更多的人进入此地。
某一处的河畔。
藏着一处粗木搭建的简陋酒肆。
这几年雨季减少,让大部分水泊成了干地。
但交错的地形未变,深浅莫测的泥滩和暗沟遍布,路径诡谲难辨。
官府的巡防府军士显少会来此地。
这日天光刚亮。
酒肆老板康敬便打开门做生意。
取出私酱的水酒,在取出熬制的肉汤,跟着则是湖泊随处可见的鱼食。
康敬本是浔州府人,出身商户,通晓诗书,擅使大刀,能在水里闭气半柱香。
因年轻时卷入私盐案逃亡至此,经营这酒肆已有十几年了。
这些年来虽未大富,却也织起一张人情大网。
像遭手下追杀的老大,叛帮的叛徒,落难的公子,染病的读书人,寻仇未果的刀客,走投无路的浪人等等……
只要是进了他的酒肆门。
康敬就会准他们养伤避祸,助其改头换面,赠银两盘缠。
这般义举不知做了多少。
前年,他还救了一个误入此地的年轻边军,他不仅将边军安全地送了出去,还给了一些铜钱当路上的盘缠。
这等事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转头便忘。
只是让康敬意外的是,那个木讷到有点一根筋的年轻边军,非旦没死在战场上。
竟然会叛出边军。
甚至不止叛出边军,而且还击溃了雄踞兴阳府的白虎军,转眼就成了辽州地界上的匪兵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