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更多地回归到现实,回归到每天柴米油盐的支出,回归到为什么这个月的奖金还迟迟没有到账户,回归到新出的限购政策,回归到能赚更多钱的一切可能。
你们之间确确实实地变化了,你可以清楚地感知到面面相觑、相对无言的尴尬。你很想回忆起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可是无论你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具体的时间节点。
可能是在某次看电视时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可能是在某次吃饭时无意间多点的一道菜,一切都有可能,但是你搞不清楚,你们之间还剩下多少可怜的可能了。
他认为你要大房子,要怎么花也花不完的钱。他认为只要他赚了足够多的钱,就是给你最多的爱和安全感。
你不知道如何告诉他,你内心真正想要的一直是他这个人。如果这个人不是他,那么大房子、包包、口红、钱便没了意义。
他觉得你虚伪,口不对心。你觉得他现实,冷漠无情。
你们开始因为琐事而争吵,越来越频繁地提起以前。曾经放首劲爆歌曲就可以蹦迪的出租屋,原来也可以是炼狱般的战场。气到崩溃时,你们像敌人一样剑拔弩张,满眼厌恶。
你们当时是何等的默契,有聊都聊不完的话题。当时认定的最懂你的人,现在却成了最不懂你的人。
当时一句不经意的话,你们都要解释半天,现在却无话可说了。你们有钱了,但是彼此再也无法走近了。
在电影《后来的我们》中,林见清最后都没有冲上地铁,方小晓也没有和他好好告别。
就像他最后也没有紧紧地抱住你,你不想让他走,内心却深知他不会属于你了。
把一个人从你的生活里摘去,让一个早已住进你心里的人搬出去,是一个伤筋动骨的大工程。
分手以后,你终于体会到书里所说的“心痛”的滋味。你有多少次梦见他给你发消息,在半夜醒来时下意识地去翻手机;你有多少次有意无意地因为一首歌、一件事想起他;又有多少次在梦里,你们依然笑得那么开心。
你对着那一沓厚厚的火车票、机票,如数家珍。每拿出一张,那里的风景、那里的美食、那里发生的所有的事、两人的笑脸,全都浮现在脑海里。
可现在你终于要将它们尘封起来了,连同当时所有的悲欢离合。直到现在你还是会偶尔想起他,你也不止一次地幻想过你们的重逢,不止一次地幻想过他的婚礼,想他的另一半和你像不像。如果不像,当时他怎么会爱你爱得那么激烈;如果像,那为什么和他走到最后的不是你。可能那个女孩没见过他狼狈不堪、一无所有时的样子,也可能是那个女孩身上,有着当初年少的你那般的纯真。
我特别喜欢林见清和方小晓十年后的对话,残酷却真实。
“如果当时你没有和我分手……”
“那我们之后也会分手。”“如果当时足够有钱,我们住进一间有大沙发的大房子……”“你可能找了不下十个‘小三’。”“如果当时我们就是不管不顾,就是结婚了呢?”“我们离婚好多年了。”在现实生活中,没有那么多如果可以借给我们,也没有人帮我们完善结局。后来,故事里的他们走散在人海中。后来,现实中的我们也还留有余温。
我一个人看完了这场电影。它的口碑是好是坏,网友是褒是贬,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让我想起了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是想要奋不顾身地陪他走完一段路的那个人。
有遗憾,但是不后悔。三毛曾在书里写道——“钟敲十二响的时候,荷西将我抱在手臂里,说:‘快许十二个愿望。’心里重复着十二句同样的话:‘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
可现实是,荷西潜水时意外丧生,离别发生得猝不及防。
有的人来你生命里走一遭,然后悄然离去,告诉你人生总会有错过。那些曾经的爱意并非虚幻,那些过往的郎情妾意亦是万分真挚,但是时光又实在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东西,我们能做的,就是在相爱的时候不遗余力。
电影《寻梦环游记》里有句话:“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我会牢牢地记得你,记得你带给我的甜,记得你成全过我生活的暖,记得你教我的相处中的雷区和经验,然后好好地,带着这份记忆,去爱别人。
缘分这种事,能不负对方就好,想不负此生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