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情到深处
真挚的爱往往被埋在了心灵的深处,只有风雨来临之时,才能显露出它本来的色彩,焕发出无穷的力量。
在我的印象当中,父母的关系一直是冷冷的、淡淡的,有时候甚至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针锋相对、口角不断。这让我产生了怀疑:难道他们之间的情感,真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被生活的烦琐、单调磨去了?
有了这种看法,特别是看到别的家庭欢歌笑语、恩恩爱爱的情景时,心中便会涌出一番别样的滋味,于是对家产生了一种陌生乃至失落的感觉。不过,有一件事让我改变了这种看法。
去年夏天,母亲的身体突然感到不适,我就陪她去医院就诊。那天,父亲刚从昆明出差回来,在单位里得知这一消息,放下行李连一口水也没顾上喝,就急急赶到医院。由于我们县医院的设备不怎么齐全,母亲的病一时无法检查出来。当医生把父亲和我悄悄地叫到一旁,郑重地建议我们把母亲转入省城大医院作进一步检查时,毫无思想准备的父亲惊愕异常。
父亲马上出去联系车辆,然后又从家中搬来钢丝床和被褥让母亲躺在上面。在途中,父亲一直坐在母亲身边,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了许多在云南出差的趣事给母亲解闷,时时量一下母亲的体温,掖一掖被角,更多的时候是紧紧地握住母亲的手,不无忧虑地注视着……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父亲在母亲面前表现出的和蔼亲切、关怀备至。而这时候的母亲却显得羞怯、不安、愧疚、温顺,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车子终于抵达省城。我们立即把母亲送进了医院的急诊室。在等待母亲化验结果的时候,忐忑不安、焦虑忧伤的神色都写在了父亲脸上。他和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自言自语似地说:“一定不会有事吧?但愿真的不要有事……”
化验结果终于出来了。当父亲从医生手里接过那张薄薄的化验报告单时,他竟闭上了眼睛不敢看,颤抖着手把它递给我,然后把双掌缓缓地合在胸前,口中喃喃地祈祷着。当我惊喜地告诉父亲说这是一场虚惊,母亲得的只是一般的病时,父亲疲倦地问了声“这是真的吗”之后,便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旅途的颠簸外加心情的极度紧张,让父亲也病倒了,他和母亲同住在一个病房。经过治疗和休息,母亲恢复很快,父亲也缓了过来。母亲对躺在另一张病**的父亲说:“我说不会有事的,你偏不信,看把你急的。出差回来也不知休息一下,老骨头哪顶得住?现在可好,两个人一起躺倒,还不把儿子给累坏?等一下还是我来给你喂药吧……”父亲躺在那里嘿嘿直乐,他说:“你没事就好,我是被你吓成这样的。”
我轻轻地走出了病房,两滴热辣辣的泪水在眼眶里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