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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3页）

“蒙得过也罢，蒙不过也罢，我有我的道理。”他停了停，说，“我听到了些风声，那个生意不能做了。”

阎老三吸了口烟，望望林志翔身后的高强。高强铁塔那样站着，脸上毫无表情。他迟疑一下，问：“你听到了什么风声？”

“这我不能说。”

阎老三哼一声说：“其实我们不用绕圈子，林老板肚子里转的什么筋我都明白。我把丑话说在前头，那个生意，你只能和我们龚老板做，你要是打算绕开恭老板，自己另掘门路……”他停住。

林志翔问：“那怎么样？”

阎老三沉默片刻，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缓缓地说：“那样的话，你的生意肯定做不成，不仅做不成，还会出现林老板想不到的麻烦……林老板，你知道什么叫上贼船吗？”

林志翔望他半晌，他身后的高强也把眼睛瞪了起来。

林志翔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阎老板你不用威胁我，跟我说这些，没用。”

阎老三并不怕林志翔，但他多少有些憷高强。高强的性格他知道，愚忠，跟上谁就会为主人拼命，他只是不明白，高强怎么会跟姓林的搞到一起。

于是干笑两声，说：“好好好，我们不谈这个。我只是转达一下我们老板的意思，他还是希望与林老板合作。龚老板什么级别的人物，不是那些小泥头能够相比的。”

林志翔笑了，说：“做生意，安全第一，有来头的人，树大招风啊。”

阎老三就瘪了瘪嘴，不得不把后边的话咽了下去。

分手不大愉快，可阎老三还是送了出来。小平头没有出现，阎老三仍给人一种独往独来的感觉。不过林志翔相信，他的马仔就躲在附近的暗影里。

林志翔打出租车返回住所，高强一路护送他。

下了车，林志翔没马上打发高强走，直截了当地问：“高强，你是不是认识阎老三？”高强闷了一下，说：“认识，林老板怎么知道？”林志翔说：“你们一见面我就感觉到了，你们的眼神不陌生。”高强说：“我过去跟他们在境外做过一段生意。”“怎么不做了呢？”“没什么意思，阎老三这个人，也不能让人服气。”林志翔没再朝下问，说：“今天干得不错。”高强脸上透着忠诚，“嘿嘿”笑笑。

第二天上班，林志翔便通知会计，给高强加了薪水。

2

关德民的汽车行驶在山间高速公路上。

这条道路他极熟悉，路上要翻几座山，钻多少隧洞，甚至哪个拐弯的地方生长着什么树他都清清楚楚。一次拦截毒贩子，他要求下边在公路1970公里处设埋伏，县里人提出那地方是开阔地，不适合隐蔽。关德民说：“不对，那儿有片小树林，长的是松树。”果然那地方有个松树林，县里的同志惊讶，关德民说：“这挺正常，这条公路不跑不跑的，一年我也要走个几十趟。”

按照“猎枭行动计划”的总体部署，关德民召集了专题会议，加大打击大宗毒品走私的力度，要求抓住就打，形成威慑。省边防总队也按照江群副厅长的指示，加强了边防口岸和边防检查站的工作。S省缉毒两大战线都在抹兵厉马。

会后关德民把若河的简队长留下，布置说：“304案件可以不再延伸，货物入境就坚决打掉。”简队长说：“大明市这边我们已经做了不少工作，就这么打掉，有点可惜。”关德民说：“这是大局需要。再说，这边的线索将来还有用场。”

会后四天，若河就传来消息，他们控制住对方一辆运送毒品的汽车。电话里简队长再次请示：“要不要打？”关德民说：“坚决打掉。”简队长说：“在若河打还是延伸到大明打？”关德民说：“就在你们境内打，不要让他过江。”然后他又说，“你马上部署，我这就过去。”简队长这才显出高兴，说：“我在黑松林等你。”

路上他有些感动，毕竟若河的案子经营了两个多月，就这样为猎枭行动让路，人家若河做出了牺牲，简队长并没多说什么。当即他就想给林志翔拨电话，江群发动这次春季战役，一方面是形势使然，更重要的是为他扫清障碍，不知道这个林呆子懂不懂。

电话没打，他知道现在林志翔正处于前期打基础阶段，他的原则是少联系，像这样的“闲谈”，还是免掉为好。

关德民的汽车还没开到一号隧洞，他就接到德扬的电话——那边一起运毒大案也初露端倪。

上午11点10分，德扬边防检查站驶进一辆装载着酒精的六吨油挂车。

上士检查员王海对汽车进行例行检查，他看见司机在罐口附近抽烟，对他进行了严肃的批评。司机很老练，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令王海十分反感。按照规定，他查验了对方的货单，准运证，特种物品运输委托书，手续齐全，但六吨油挂，只装载着三吨酒精，显得有些费解。

“为什么不装满啊？”王海问。

司机说：“这不关我的事，人家就叫装这么多。”

“这不是浪费吗？”王海说着，拿起个铁扳手围着罐槽前前后后敲打起来。

司机有些紧张，小眼睛眯虚着，跟着王海转来转去。

王海没动声色。他边敲打边倾听，果然发现罐前罐后的声音不大一样，存在着细微的差别。

“请把汽车开到检查站大院，接受进一步检查。”王海说。

“为什么？我的车有问题吗？”司机问。

“有没有问题要在检查之后才能告诉你，你现在必须服从命令。”王海严肃起来。

司机无奈，嘟哝着发动汽车，在王海的指挥下，缓缓驶进大院。王海向站长马俊报告了情况，把车和人一起移交过来。

先问话。

察言观色是这个缉毒先锋检查站的一大法宝，他们有着一套巧妙的问话方式，简洁而实用。许多毒贩在不经意中，已然被我们的检查人员抓到了狐狸尾巴。这里的干部战士个个都是火眼金睛，能使妖魔鬼怪现出原形。汽车藏毒，货物藏毒，携带的物品诸如桌椅、炊具、日用品、皮鞋后跟、提包夹层藏毒，乃至人体藏毒，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检查站对面有个荣誉室，里边陈列着他们查获的各种藏毒工具和数百名毒贩的照片，显示着他们的辉煌战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