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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8页）

范明被郝诚征用过来，郝诚起用他驾车或押运的可能性不大。因此，对车辆控制上，可能会有较大难度。

老九参加郝诚集团，仍在境内做外围工作。郝诚没给他配队伍，凭他自己联络人员，为郝诚探听消息。这种“独立排”是郝诚众多探子队伍中的一个品种。

老九其实是在李国武控制下进行工作。他成了双料“间谍”，他一方面拿着郝诚的钱养队伍，为他提供些无关痛痒的情报，另一方面，又利用这支队伍，收集郝诚的情报，并为郝诚集团推荐人员。目前郝诚的保安队伍中，已插入几名复员军人，只是时间尚短，尚不能发挥重大作用。

贺九思索了一阵说：“有这个可能。我听三毛说，老板正在选人，不知道要干什么。苏坎找他谈过一次话，问他老家在四川什么地方？又问他跑没跑过到四川的路。他没跑过，后来苏坎就没有再找他。”

信息反馈就是这样，哪里都是点点滴滴，汇在一起，你就能钩出一个朦胧的轮廓，这轮廓渐渐便清晰起来。

范明从境外传来信息，郝诚的两辆油罐车早晨上驶离停车场，去向不明。

守候在曼阿口岸的雷建刚支队长带领廖学文等人已经在口岸附近等候。上午10点，第一辆油罐车驶过边境，独自北上。雷建刚派廖学文带两台汽车跟踪。

雷建刚继续等待，直到下午4点，第二辆油罐车才迟迟从境外开进来。

这是郝诚的做事方式，他善于玩真真假假的把戏。老狴指示，两辆汽车都置于警方控制之内。警方对郝诚的反侦察手段已了如指掌，并不采用尾随的方法，而是像郝诚的侦察车一样，几辆汽车在有效地段进行穿插，控制目标车的进行位置。

为了便于指挥，指挥部把第一辆车代号规定为油4，第二辆车为油5。油4并没等候油5，它开到江口后，继续向东北方向，驶往大明；油五却在江口拐了个弯，沿江而上，驶往梅山，从那边开往川南。关德民已经断定，油4是假，在打掩护；油5是真，毒品应该藏匿在油5车上。

果然，油4开到大明就停下来，卸货之后伏住不动。此时油5车已经过了梅山，正颠簸在通往泸州地区的公路上。这条路不是主要公路，路况不好，周围都是连绵的大山，油罐车行驶速度很慢。好在郝诚的侦察车只跟到梅山，没什么情况便返了回去。否则，这条路车辆稀少，跟踪会十分困难。

第三天光景，雷建刚一早把首车发去。首车由廖学文指挥，到前方岔路口等候。油罐车在老雷的眼皮子底下出发了，这边距廖学文处不到30公里，油罐车直到下午还不见踪影。两边着急，中间情况不明，雷建刚的汽车不敢出发，前边的车又不能回。没办法，雷建刚从地方上借来一台农用车，交给侦察员小徐开过去，结果发现油罐车趴在半路上。他们的油烧完了，汽车抛了锚。小徐的车被拦住，开车的问他附近有没有加油站？小徐说：“你车上不拉着油，打开盖倒一桶不就行了？”对方说：“不行，打开盖车会着火。”小徐假作跟他们讲价钱，谈好又开车返回来。

车没走失，雷建刚放了心。问问地方上的人，小徐弄差了，这边没有加油战，加油站在大前边。小徐带上个地方上的人又开回去，撒谎说这边没有柴油，拉着油罐车的副司机跑到前边买好油拉回来。小徐管他们要了50块钱辛苦费。雷建刚说他要得少了。小徐说：“这穷地方，要高了就假了。”雷建刚就说：“这帮家伙好福气，没了油咱们给他找，半路上把车颠坏了，没准还得请咱们帮他修呢。”

郝诚藏匿在家中，他的确心情不好。干事情总要有个精神头，他的精神却无论如何也调动不起来。

果不其然厄运一步步降临到他的头上。

他听到油罐车运毒失败的消息时，正颓然坐在电脑桌的转椅上，脸上带着无奈的傻笑，他甚至无法分析，油罐车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紧接着，便听到泰国的金大哥被捕，肥佬在香港落网的消息。金大哥是他这笔生意的合作伙伴，肥佬负责毒品进入香港的运输——这一次又可谓是全线崩溃。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不可思议了。

郝诚在德扬地区多年培植起来的贼鸥队忽然就垮塌了下去，公安机关仿佛长了眼睛，不管贼鸥队的汽车出现在哪里，都被公安扣掉，人员大部分被捕，少数逃散。郝诚在大明、允冲以及省内其它地区建立的库点也多被查封。

郝诚弄不明白，他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次运毒失败，他只淡然一笑，在键盘上一连打了五个“多此一举”。

其实，令郝诚想象不到的事情，还在后面。

5

柯毅局长跟随一个高级代表团来到S省相邻的几国，旨在与这些国家交流查禁毒方面的情况和信息，签署政府间全面合作的《禁毒谅解合作备忘录》。

那天阳光明媚微风煦煦，连日的彻夜工作终于换来了一个轻松的下午——当时他们正在金碧辉煌的大寺庙里“洗佛”，陪同他们的该国警察总监笑眯眯地走过来，翻译说：“总监给大家带来一个好消息……”

柯毅立刻想到，不会有比《备忘录》签字更好的消息了——结果正是这样。

那真是一个灿烂的日子。

《备忘录》的签署标志着我国和邻国间在查禁毒方面的国际合作进入了实质性阶段。我国将与邻国警方采取联合行动，给郝诚这样的国际毒枭以毁灭性打击。

《备忘录》签署48小时后，郝诚失踪了。

关德民所掌握的所有情报系统都在紧张地工作，我方与临国的地方肃毒部门、军情系统及警察部门的联系始终没有中断。我方根据备忘录的有关条款，不间断地为临国提供郝诚可能的藏匿地点，无声的信号在空中传递着……

林志翔奉命与郝诚联系，与郝诚通了最后一次电话。郝诚显得恐慌，流露出他极度失望的心境，再度提起童年，诉说他对家乡的留恋之情。此后，郝诚所有的电话联系，全部中断……

已返回大明的柯毅，把电话打到邻国警察总监办公室，对方的回答是：情况不明。这是极为含混的说法，给柯毅的感觉，未必不是好消息。

柯毅指派专门人员，一天24小时与该国警察总监的秘书保持联系。开始都是“无可奉告”，后来突然改变了说法，要他等待消息。不久，便从国家禁毒委员会转来该国政府已逮捕郝诚的正式通知。

刘桐接到柯毅局长的绝密命令，要他放下所有工作，立即赶往机场。命令要求：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此次行动的任何细节。

在机场，他见到民航缉毒队的张云胜，张队长也不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他所接的命令，是和刘桐一起飞往允冲，在允冲预定30人居住的房间，购买第二天10人自允冲飞往大明的机票。命令明确规定，不要和当地发生联系，不准走透风声。

到允冲之后，关德民打电话询问落实情况，刘桐问：“什么任务啊，搞得这么神秘？”关德民告诉他说：“要押解一个重要案犯。”刘桐便没再问，从关处的口气里，他已经猜到，这个案犯很可能就是郝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