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哦了声,刚提起筷箸,门外忽传来一阵嘈杂声响,她抬眸一瞥,岑书领意出去探看。
不消片刻,岑书急匆匆迈进阁内,望了她一眼,垂手侍立一侧缄口不言。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赵锦宁料不是什么好事,也就没急着询问,等饭毕漱过口,她坐向罗汉榻,端起茶碗轻轻地刮浮嫩绿芽尖,开口道:“何事?”
“是张嬷嬷出事了。”
赵锦宁闻听抬眼看向岑书,等她继续往下说。
“方才饲马的小太监到马厩喂马,谁知在草料堆里叉出来个被捆住手脚,堵着嘴的张嬷嬷……”
她秀眉微蹙,向来平缓的语调略有起伏:“人是死是活?”
“抬回来的时候还有气儿,只是昏过去了,”岑书忙道,“想是昨夜冻了一宿的缘故,应当不打紧……”
“请太医了?”
“已经着人去请了。”
赵锦宁点点头,略一思忖,道:“你到库房寻些名贵补品送去,倘或张嬷嬷醒来,告知她,不必来谢恩,好好将养。”
岑书去后,她歪向引枕,托腮出神,横生些许不忿。
要做就做干净,留个烂摊子一走了之!
又傲又孟浪,非得那天吃个大亏才长记性!
正想着,忽有人通报:“殿下,司正来了。”
万诚一进门,赵锦宁屏退左右,他躬身回道:“殿下,刚刚大档头暗探回来,说驸马带领百余兵卒往北笀山剿匪去了。”
“剿匪?”赵锦宁疑惑道,“领的府兵?”
“是都司衙门的人。”
赵锦宁一忖,想起年前扬同甫上门之事,她看向万诚:“看来皇兄,还是准了。”
“上回殿下说笀山的事怪异……”万诚道,“是否让大档头带人去缉查一二?”
大档头孟仞原是东厂番役,随行禾兴,专管底下锦衣卫。
万诚在京时,任东厂掌印,地位仅次王柘,正因如此,王柘使计构陷让皇帝质疑他能力不行,罢了职。
赵锦宁料大档头与锦衣卫应该都是万诚的心腹。
不过她也只见过孟仞一面,“大档头……可信?”
“殿下安心,”万诚笃定道,“孟仞可靠。”
“孟仞与锦衣卫皆是小人提选的。”
赵锦宁听他如此说,稍稍安心,忽又记起承瑜……不知大档头同他比谁高谁低呢?
“大档头武艺如何?”
万诚心中十分铁定孟仞武艺超群,但他向来谦慎,只道:“在东厂,约莫前十。”
赵锦宁稍一颔首,望了望窗外日正方中的天色,“驸马是一早就进山了?”
“是,”万诚道,“大约五更天。”
她道罢了:“此时再去只怕晚了。”
万诚点头道是,又提及鹣鲽,他将心中筹谋禀出讨赵锦宁的示下:“请殿下裁夺。”
赵锦宁听完,沉吟良久,终归点了头:“那就有劳司正。”
“小人即刻去办,”万诚躬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