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淼本以为翟文豪在家工作就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家人,可没想到翟文豪一天到晚对着手机,一门心思都在他那手机线上教育平台的开发上,夫妻两人的交流反倒越来越少。
整整两年时间,苏淼和翟文豪都没在外面约过一顿饭。期间,因为翟文豪对苏淼的忽视和冷落,夫妻矛盾越来越多。
再加上因为经济原因,翟文豪迟迟没能买上房子,夫妻二人只能和翟家二老住在一起。一天到晚在家对着退休后的翟建国和程娟,没有工作的苏淼心里更不是滋味,碍于老人在场,对翟文豪的不满也不好直接发作,只能生着闷气。怨气越积越多,苏淼实在受不了,开始在微博上宣泄情绪,后来发现能够得到很多人的回馈,心情也能好上一些,便养成了一不高兴就到微博内涵自己老公的习惯,由此对这种另类的新时代冷战方式越玩越溜,使得本就有些不解风情的翟文豪处境愈发艰难。
今天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翟文豪在此之前就难得提出要和苏淼去海岛来一场浪漫约会,让苏淼最近这段时间开朗了不少,家里的伙食水平也由此蹭蹭上涨。
可看今晚这架势,翟小安猜测约会十有八九是黄了。
翟小安刚走到大厅,翟建国就恰好散步回来。
此时,程娟正喋喋不休地念叨着翟文豪,而苏淼则早已拉着四岁儿子进了房间。
得知翟文豪是因为开车时发生追尾而爽约才导致苏淼生气,程娟便心有余悸地责备起来:“我平时就说让你小心开车,小心开车,你老不听!车速总开这么快,弄得跟个赛车似的,很牛吗?现在只是车撞坏了,万一以后伤着了怎么办?你可是有家庭的人,不为我们也得为为孩子呀!”
听着程娟说教式的絮叨,今天本就受了不少窝囊气的翟文豪也开始有些窝火:“我都说了,那是有个女高中生闯红灯我才来不及刹车,我就是倒霉,极品女一遇遇两个,一个不要命,一个是泼妇,本来追尾报个保险得了,花不了多长时间,可那女的硬是跟她老公在电话里吵了十几分钟才肯下车沟通,弄得交警都过来了,事情越闹越大。”
并不接受翟文豪的解释,程娟当即明智地质疑道:“整条马路就你一辆车吗?怎么又不见别人追尾?之前看你开车的时候就总盯着手机看,这回儿也肯定是手机惹的祸吧?”
“……”翟文豪一时间有些心虚地沉默了。
程娟见状立马了然,情绪也变得更加激动:“果然又是手机!翟小安这样,你也这样,一个个就知道玩手机。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干点儿正事儿,老是这么不务正业可怎么办啊?”
翟文豪一听火了:“怎么就不务正业了?让我不要总看手机,那你就别隔三差五地拿着别人家的坏手机让我修,我是搞开发的,不是修破烂的。”
程娟却是不屑一顾:“搞什么开发,说得倒好听,工作都辞一年多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宅在家跟手机电脑混在一起,也没见你赚钱。既然这么闲,帮人修下手机怎么了?”
这时,回到家就一言不发的翟建国似乎也有些坐不住,本就不苟言笑的老脸此刻看起来更加凝重。
迟疑地微微张了张嘴巴,翟建国也终于开口道:“你妈说得对,子年也四岁了,今后上学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光我们这份退休金也顶不住,还是找份工作吧!”
翟家二老的话恰恰戳中了翟文豪的痛点,让他瞬间恼羞成怒。
“谁用你们管了?钱我有的是,用不着你们操心!”
听着这话,翟建国感到特别刺耳,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放屁!说得冠冕堂皇,辞职这么久,你有交过家用吗?”
翟文豪自尊心再次受到了打击,说起话来也更冲:“不就是那点家用吗?我压根不稀罕。”
“行~你这么有本事就搬出去住!”气上心头的翟建国直接撂下了狠话。
事实上,这样的对话已经不止出现过一次。
翟建国本是供销社一名老员工,后因国家改制下岗,只能到制衣厂里当保安,巨大的落差让他饱受打击,再加上周围亲戚朋友都爱炫耀,使得爱面子的他不喜与人为伍,性子变得有些暴躁和孤僻,动不动就与人发生争执。
因为没本事,他这大半辈子受到了无数歧视和白眼,总希望子女能替他扬眉吐气。
翟文豪和翟小安也算争气,从小学习就不错,可翟建国好不容易将他们都供上了大学,毕业以后,两个孩子却成了啃老族。
眼见年轻时被嘲碌碌无为,临老了还得被说教子无方,翟建国心中的挫败感难以言喻。
而程娟又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使得身边的亲戚朋友对翟家的情况都有所了解。
刚开始,因为听见别人暗讽翟文豪和翟小安啃老,翟建国常常与人争执得面红耳赤。后来,看着家里几个年轻人一天天地沉迷手机,翟建国对子女的担忧远超曾经所在意的面子。他不再与人较劲,也不再期盼子女能为自己那失败的人生扳回一局,只希望他们能找份工作安稳度日,结果就是与翟建国争执得面红耳赤的对象变成了翟文豪。
翟文豪和翟建国一样都十分要强,总想着干出一番事业让人瞧得起自己,可他命不好,刚毕业出来就遇上金融风暴。为了保住饭碗,他只能一天到晚对着手机和电脑工作。又因为知道他所就读的专业与电子产品相关,只要手机一出问题,家里头的亲戚朋友就想到要找他帮忙,使得翟文豪对手机尤其厌恶。讽刺的是,他最依赖的却也恰恰是手机。
当翟爸和翟妈劝他少看手机时,翟文豪也曾表示他巴不得离手机远远的,结果却迎来父母的一顿挖苦。
事实上,在翟文豪还上班时,翟建国和程娟都能理解翟文豪日夜对着手机电脑的不容易,毕竟手机是翟文豪糊口的工具,可当他离职成为自由职业者后,翟建国和程娟便觉得翟文豪就是在沉迷手机,手机成了翟文豪不务正业的理由。
为了不让年轻人老对着手机,原本什么事都不想麻烦孩子的翟爸和翟妈开始一有事就找孩子帮忙,甚至替孩子答应帮别人忙,这直接导致翟文豪和两位老人的冲突。
翟文豪总抱怨自己已经很累,没时间帮他们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可两位老人看翟文豪老宅在房间却觉得他很闲,认为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比不了他们老一辈能吃苦,干点儿小事就觉得累。三人便总在“年轻一辈和老一辈谁最辛苦”的话题上争论不休。
正当大家在客厅内吵得热火朝天时,翟小安走到苏淼的房间敲了敲门,得到苏淼的允许后方才走了进去。
只见四岁的翟子年正坐在地板上乖巧地玩着他的小积木,而苏淼则坐在旁边拿着手机刷微博,听见翟小安进来后,她那低着的脑袋也并未抬起。
翟小安也不在意,直接关心道:“嫂子,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