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喝了点酒,林博源有些得意忘形,又开始吹嘘道:“说起来,虽说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这些年也没白混,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其实,市里只要能叫得上名号的房地产大鄂……”
话到一半,林博源打了个酒嗝,旋即在众人屏息好奇的注视下接着说:“……电话号码我都有,打过去多少会有人接。”
“吁~”
本以为林博源有什么大来头,几名同事不禁发起了嘘声。
“林工,你这冷笑话讲得真是越来越遛了。除了骚扰电话以外,旦凡听到来电,是个人也会接吧?”吴少迪不禁调侃。
“吴工,林工这回讲得不是冷笑话,而是凡尔赛吧?”王敏芝又搭了一句。
“凡尔赛?”林博源听后却是有些疑惑。
“不是吧?林工平时都没看手机刷微博吗?你连凡尔赛都不知道?”王敏芝一脸诧异。
林博源愣了愣,又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哦~凡尔赛嘛,我当然知道,王工说得没错,我刚刚就是在凡尔赛。”
可他刚说完,在场的人顿时捧腹大笑起来。
见势头不对,林博源老脸一红,只能尴尬赔笑。
林博源越是想要证明自己就越是笑料百出。他想要获得别人的尊重,殊不知却已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不过,就算是作为丑角,林博源尚且还能融入这个群体,可翟小安在这其中却是连搭上一句话都无比艰难。
翟小安想起前不久在最后一轮给自己面试的人正是胡军,本以为当时马屁拍得很成功,可如今一看,胡军显然对自己毫无印象。
现在想来,翟小安都觉得自己有些不自量力。
于公,作为部门里唯一非技术岗的资料员,翟小安对大家所谈及的工作内容根本插不上话。于私,翟小安宅家三年,缺乏人际交往,情商比在座各位都要低,更不懂如何与这些职场上的老油条拉近关系。再加上打杂的可取代性强,翟小安注定不可能引起领导的重视。
饭桌上,胡军正喝得尽兴,开始对大家一一嘘寒问暖起来。
“小袁,我听小梁说你陪产假还没放完就回来工作,真是辛苦了。”
袁鹏连忙陪笑道:“哪里哪里,我是男人,哪里用得着什么陪产假,家里的事女人能处理,我只负责赚钱养家就好。”
胡军听后十分满意地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说得好,男人就该有事业心,你最近提交的成本优化方案我看了,很好,但是也别太辛苦,项目不紧的话,就早点回去休息,得劳逸结合。”
“谢谢领导关心,其实大家也都很辛苦,王工才刚放完产假就经常和我们一起加班到很晚,也是够拼的。”袁鹏顺势给王敏芝卖了个人情。
王敏芝也是机敏,当即笑称:“我也是向时经理学习。时经理可是位铁娘子,每天最早上班,最晚离开,我们做小的当然不敢松懈了。”
时冉旋即谦虚道:“我也只是做了自己的分内事,没什么了不起的。反倒是吴工,为了赶项目,中午都好几天没吃饭了吧?”
胡军听后立马端起领导范儿关心叮嘱道:“这不吃饭可不行,还是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吴少迪故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其实也不止我一个这样,一遇到项目赶工,部门里的工程师也都是废寝忘食的。”
“……”
围绕“谁加班加得多”这一主题,大家开始互吹彩虹屁,感觉每个人都成仙了,为了工作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期间却唯独对翟小安只字未提。
作为部门里总是最早下班的一个,翟小安不禁有些心虚,更不敢开口多说一句,却不知那些天天加班的工程师们其实都是在利用公司资源接外单。
眼见大家都在讲项目上的事情,作为资料员的翟小安下意识低头看手机来缓解尴尬。
突然,一名同事起身说要敬酒,大家都纷纷站了起来。有人让翟小安帮忙倒酒,可翟小安却因为将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一时晃了神,不小心把酒给洒了,手机还掉到了酸菜鱼里,那恰恰是胡军最喜欢的菜品。
尽管胡军十分大方地笑着直呼没事,但气氛却依旧变得有些异样,大家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有些僵硬。一顿饭在大家勉强维持起来的和谐中结束。
自那以后,翟小安发现大家对自己的态度愈发冷淡与不屑,意见还越来越多。
直到有一天,一家施工单位直接跑上公司向时冉投诉,说进度款申请提交给成本已经一个多月却还没有批复。
负责该项目的成本工程师吴少迪却斩钉截铁地声称并没有收到任何进度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