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员怎么都这么轻松?这不用做,那又要我来做,那她来做什么?弄得我都想当资料员了。”王敏芝故意对着其它几名同事大声道。
这话明显是说给翟小安听的,而且类似的话已经不止说过一次。
翟小安发现人有的时候实在是矫情。她一直尊重这个社会的等价交换原则,认为要是想要高工资就得付出相应的努力,要想得到高职位就得承受相应的压力,所以在求职时,她毅然舍弃了对金钱和权力的追求,来获取更大的自由度。她以为这是社会默认的规则,但在最近她才发现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公司里,人们总喜欢盯着她不用加班不放,而忽视她的实际劳动所得,人们总要求她与他们付出得一样多,却从未想过他们的工作性质是否一样,原因是他们羡慕翟小安的轻松,却又无法放弃现有的工资和职位。直白点来讲,那就是人性的贪婪。
而现在,她又即将要见识到人们因倒霉而要付出的贪婪之代价。
“那你怎么不拿资料员那样低的工资?”翟小安把她一直想反问的话给说了出来。
可几名工程师相互对视了一眼,旋即都无言地轻蔑一笑。
下一秒,接连响起的消息提示音却让他们啪啪打脸。
现有一则公告通知:近日,公司发现成本部工程师王敏芝、袁鹏和吴少迪利用公司资源接外单,经领导决定,将三人进行降级处理,薪酬待遇相应调整。另,免除时冉成本部经理职务,降职为工程师助理,具体详情见系统公务栏。
瞬间,办公室的气氛降至冰点。几名工程师脸上那抹嘲讽此刻看起来显得无比滑稽。
因为事前完全没有任何征兆,消息来得实在太突然,所以全然顾不上维护自己的面子,王敏芝三人赶紧到行政去问相关情况,却恰好碰见一班领导黑着脸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其中还有几个人面带讥讽。
公司总裁的秘书恰好是王敏芝的亲戚,便将事情原委告诉了几人。
就在刚才会议上,时冉手机虽然调了静音,但因为不停振动依旧引来旁边几人不满的目光。
时冉实在受不了陈光轩的电话轰炸,便偷偷发出了一条微信,上面写着:“你别再打电话过来了,我们领导不是善茬,要知道我天天上班跟你聊手机,指不定又要给我加什么工作。为了我们这个家,我已经天天晚上接外单,白天还要应付这班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家伙,你觉得我能有时间偷汉子吗?”
写完这段话后,时冉便气冲冲地按下发送按钮,结果下一秒,所有人都纷纷目光怪异地望向了她。
时冉见状顿时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把消息发到了会议群里。
自从神秘出轨视频被爆出后,公司领导就对时冉存有很大的意见。
尽管时冉多次澄清,但领导却表示并不在乎事情的真假,最重要的是会给公司带来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由此大发雷霆。
虽说视频被多个群转发,但时冉和翟文豪并不是什么知名人物,能关注这件事情的也都是认识他们的人,对华宇集团这种根基深厚的大公司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领导不过是不满时冉隐瞒怀孕,又无法因此将时冉降职,从而借题发挥罢了。
然而,时冉当局者迷,一门心思都在事情的澄清上,使得领导愈发反感。
这一回,时冉在会议上误发消息更是彻底成了导火线。
一气之下,公司总经理胡军当场让信息部彻查成本部近一个月的电脑浏览记录,而王敏芝、袁鹏以及吴少迪便顺理成章地被牵连。
“这时冉也太离谱了,不是说她有背景的吗?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王敏芝气急败坏地说道。
“估计是金主腻了,换口味了吧?像她这种货色太廉价了,倒贴也留不住男人!”听到是时冉的原因才让自己降职,吴少迪被怒火冲昏头脑,彻底没了顾忌,说话也特别难听。
说时迟那时快,公司突然开始**起来。
看到周围的人都纷纷下楼八卦,原本还在因被降职而怒急攻心的三人不禁有些在意,便也跟了过去。
结果就在公司大堂,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与前台吵了起来。男人衣着打扮不菲,但因身材过瘦,原本高档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翟小安刚好拿着一沓资料准备过去前台寄快递,却发现男人竟是时冉的老公陈光轩。
陈光轩长相平平,要是换作平时,本就有些脸盲的翟小安根本认不出,但因为翟妈与游戏公司的纠纷问题,陈光轩曾来过翟家好几次,那个带着强烈目的性的笑容一直让翟小安感到特别不适。
与时冉时刻保持着自己的高傲与自尊不同,为了达到目的,陈光轩可以死皮赖脸。前一秒,他可以为了让客户消气而笑脸迎迎,下一秒,他也可以因为别人伤及自己的利益而翻脸不认人。这让翟小安曾一度无法相信气场如此不同的两人竟会是夫妻。
“把时冉给我叫出来!你们这是什么公司?天天加班,还让不让人活了?”
正当陈光轩对着前台大吼大叫时,时冉恰好气喘吁吁地跑下了楼。
在众人的围观下,时冉涨红着脸把陈光轩拉到一边。
“你来这里干什么?还嫌我被你害得不够惨吗?赶紧给我回去!”
“我害你什么了?你这当人老婆的,有尽过做老婆的义务吗?你算一下,我们结婚都两年了,真正住在一起有多长时间?都这么久了,你肚子才总算有点动静,让你别上班了还不同意,我能不急吗?”
陈光轩说话太过露骨,让围观同事听后都不禁哗然。
时冉见状也没了往日的理智,当即恼羞成怒:“你说得倒好听,要不是你工作这么多年连个小单元都买不起,我们夫妻俩至于分开住公司宿舍吗?让我不工作?就凭你这点工资能养得起这个家吗?”
陈光轩气得浑身颤抖地指着时冉的鼻子道:“好呀,你总算说出你的心声了。你就是嫌弃我没钱,所以才出去勾汉子的是吗?我就说最近打你手机老是不通,要不是网上爆出那个视频,我这绿帽子还不知道要戴多久!现在看来,你肚子里那孩子是谁的也说不清!”
“你再说一遍?!”时冉气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因绝望与愤怒而发不出来,吐出几个字也都是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