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听听。”他修长的双腿交叠翘起,姿态闲散,右手半撑着脑袋,微微歪头,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
温景暗自吐了口气,在脑海中快速地梳理了一番思绪。
要开口问了,她反而没有那么紧张。
短暂思忖过后,她看向着他,缓缓道:“是关于……你和钱家,有婚约的事。”
她想听他怎么说,听他怎么回答。
她本以为,这个问题会像是巨石投入水中那样,激起千层浪。
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
斜对面的人,没有震惊,没有慌乱,没有被揭穿现实的尴尬。
他比她想象的要平静多了,神情像是一潭深邃的湖水,波澜不惊。
周少陵的反应,使温景不由自主想起白天和钱玉的谈话的场景。
白天她跟钱玉说“周少陵人不错”,这句话此刻却如芒在背,反复在她脑海中回响。
一个不错的人,会在有婚约的情况下和别人在一起吗?
这样的人,真的能算不错?
他面对这样重要的事,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样的镇定自若是不是证明,他其实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温景的内心此刻像是被暴风雨侵袭的海面,波涛汹涌,久久无法平静。
她不是习惯在漩涡中迷茫等待的人,她想要一个明确的回答。
不,也许不是回答,是她要做出一个决定。
她话音落地,周少陵嘴角淡然的笑意像是被一阵无形的冷风吹拂而过,丝丝缕缕地消散开,只余下一片冷峻:“周家的人找你了?”
“没有。”回答完他问题的温景,意识到他和钱家联姻的事确实是真的,这已经不是她直觉的事情。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温景心里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她只觉得堵得厉害,所有气闷在胸口,快要让她喘不过气。
她注视着他良久,语气里带着些许失望:“既然你有婚约在身,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这件事?”
听到不是周家去找她,周少陵神色缓和了点,说道:“这件事并不重要。”
听到这个回答,温景的心像是被重重地捶了一下,隐隐作痛。
不重要,他就是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话的人。
他观察着她的表情,食指摩挲着腕表,若有所思地继续道:“联姻这种东西,在我这里连法律效益都没有,不过是利益权衡的一场虚伪闹剧,有什么值得拿来被讨论的必要。所谓的婚约,也只是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你和我,都没有必要为了这些无足轻重的东西,浪费时间和精力。”
他眼神散漫地看向她,停顿了几秒,语气有点慵懒地冷然:“况且,这样的联姻就算实行了,它也不碍事。”
不碍事的意思是继续可以和她纠缠吗?那她算什么?
这是第一次,温景从周少陵的身上真切地感受到了冷漠无情的冷意。
也感受到了,父亲温海为什么说他是个利益至上的“恶狼”。
一直以来,她感受到的基本是他的好,可人不止有一面。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