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以为报,既做了承诺,你想了解府中诸事,但凡我知道的,尽数坦言。你尽管问便是。”
他眼神示意屋门:“嬷嬷是爽快人,借一步说话。”
守门侍女得令为他们推开门,赫云岐刚踏过门槛,就被那只会飞的黑色妖兽扑了满脸,他面无表情地摘下,然后趁身后人没反应过来,以雷霆之势一把将它塞入衣袖。
“呜嗯……赫……!”
赫云岐铆着劲儿勒自己手腕。
“什么声音?”
“没有,你听错了。”
嬷嬷忍不住瞥向他左手衣袖,布料紧贴着肌肤勾勒出腕骨形状,她见无异常起伏,又一脸狐疑地移开目光。
时青眼神不经意地擦过他小臂,仿佛看透了藏里边的乌酌。依旧在两人刚进来时那棵槐树下,赫云岐站定角落,对他说:“你若是有想解的惑,也可以问。”
转头与嬷嬷坦言:“我开门见山好了。第一个问题,阿糯在哪个院子当差?”
等于问阿糯是谁的人。嬷嬷神色一僵:“我以为你也对王府大宅秘辛感兴趣,再不济,也会问所救之人的真实身份,亦或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你却更关注一个见利忘义的下人?”
赫云岐悠然轻笑:“其实你一早便知有人在屋内,是故意做戏给我们看的,我既如此直接,也希望嬷嬷诚心一些。”
嬷嬷敛了神,也挽起唇,手指摩挲衬衣:“郎君分明见过,那位的伤是货真价真,哪来做戏一说?”
“我多嘴问一句罢了,不是什么不可说的。”
“阿糯是砚世子院里的小厮,听说还蛮受宠爱,有望被提做书童随侍案前,可给他得意的。”
“哦?”赫云岐偷瞄了一眼时青,竟发现他在掰地上的树枝玩。
“那世子喜欢什么,我说的是那种,你们王府众人皆知的喜好。”
她眼底浮起几分费解:“这个更不是什么秘密,不仅王府,外边的人也晓得一二,你随意逮着个人问,大多也乐意告知你。”
“世子殿下最爱蓝鸢尾,世子院便长满蓝鸢尾,他曾为求一珠进贡来的鸢尾,不惜用功名交换,这事闹得沸扬,王爷气得告假一月,直称没脸见人。”
赫云岐低头理了理被乌酌弄皱的袖子,随口问:“砚世子此刻不在府内,你将重伤失血的人抬入前跨院之前,他也不在。我猜的对吗?”
“确是如此,殿下离家之前只叮嘱下人看好他院里的花房,至今半月未归,没人晓得他做什么去了,就连老爷也不清楚。”
她突然压低了嗓音:“老爷不大上心,好几日拖着不派人找寻,就当出门耍了,玩累了自然会回来。”
“我知道了,多谢嬷嬷解惑,事不过三,我没有其他要问的,”赫云岐目光微动,忽地瞥见一个人影从院墙跃出去,身法极佳,应当是习过武的。
“没了?如此轻易?你可想好,错过这次,之后要再问,我不会说,”嬷嬷又看向一旁的时青。
时青在看赫云岐,也顺着目光看见他眼中的物事:“我也无事,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先忙,我们就告辞了。”
“行。两位郎君可自行离去,我不送了,还请尽快离开王府,这里不是无拜贴之人该来的地方。”
赫云岐点头致意,与时青出了跨院大门。
“去哪呢。”
“东路世子院。”
“我不熟,你带路。”
“好。”
也不管时青同样第一次来,甚至没他这位穿书人士掌握的情报多。
“你带我进屋时,故意在门把上留了破绽?”
“是,”他若不主动开口,时青原本也打算说:“刚来还摸不清情况,如今和普通人没两样,打交道只能靠心思盘算,不妨试探一二。”
“常人一旦察觉屋里藏着人暗中窥探,哪怕心里慌乱着急,表面上也免不了刻意伪装演戏。”
“可她情绪流露得自然,半点异样都没有。阻拦我们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并没有大动干戈,仿佛不在意旁人偷听的感觉。”
赫云岐瞳孔微缩,呼吸短暂一顿:“你的意思是,她也许根本就不在意那人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