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魏栩生把车开出车库,在敞亮的路边停着,南归便稍微能接受了一些,从愿意打开车门看一看,到能在后座上待五分钟,到最后愿意关上车门,躺在后座感受周围的环境。
这中间也经历了许多次的失败,但南归也不再害怕失败,因为他已经和魏栩生建立了完全的信任,只要他表示自己的承受能力到达了临界点,魏栩生都能随时随地把他抱离现场,等到他闭眼做几个深呼吸之后,就已经被魏栩生放在了房间的床上。
半个月的时间在一次次训练里快速流过,随着南归对外界恐惧的减少,受伤的手也终于痊愈了。
家庭医生拆掉了他绑在手腕上的绷带,没有了挂在脖子上的东西,南归还觉得有些奇怪。
“真的好了?”
他茫然地做了几个屈肘的动作,发现真的能够自由活动,于是抡圆了胳膊准备做个健身操。
魏栩生一把握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让他把举过头顶的手放下来。“别闹,现在还是不能剧烈运动。”
“适当锻炼可以,但是不要再摔倒了,否则很容易再次骨折,”家庭医生叹了口气,“南归,希望你近期都不会见到我了。”
“医生您安心,”南归抽回手,“不管啦,我先去洗澡了,总感觉手腕有点臭臭的。”
他嗅着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味道,哼着歌儿关上浴室门。
“今天辛苦你了,”魏栩生给医生倒了杯水,“南归的手……会有后遗症吗?平时有没有要忌口的?”
南归的家庭医生看上去和魏栩生差不多年纪,身子笔挺,下巴显露出些许胡茬。从魏栩生来南家开始,他似乎一直在负责南归的健康。
医生喝了口水,“不用,本身就只是轻微的故作骨折而已,南归的身体,比看上去强多了。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旺盛的生命力。”
魏栩生微微偏过头,“怎么说?”
他又给医生倒了杯水,“你再坐会儿。南归以前…一直是你照顾吗?”
医生摆摆手,将放在茶几上的医药箱合拢。
“算是吧。十几年前,南归是从手术室里抢救回来的,”他缓缓说道,“全身多处骨折,腿骨断裂,在icu里昏迷了将近十天。”
魏栩生一愣,放茶壶的动作重了些,砸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昏迷?”
他皱着眉,“是因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只是保姆,我不能告诉你。”
“难道是车祸?”
魏栩生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压低声音道:
“你肯定也知道,南归完全不记得在这里之前的事情,他想这一定和他的伤有关。他最近在努力进行心理治疗,如果你能把当时的始末告诉我,对他的治疗或许有帮助。”
闻言,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
“那我更不能够告诉你,”他拎起医药箱,“出于我个人的情感,我不希望他想起以前的事情。”
魏栩生沉默了。
“你只是个在这里工作了一两个月的保姆,你没见过南归小时候的样子,”他转过身走到门口,背对着魏栩生,“为什么他的母亲之前也不希望他知道真相,你想过什么问题没有?”
“但凡是见过他重伤昏迷、经历了十几次手术的人,都会觉得现在的他有多么珍贵。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过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