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革神色蓦地严肃起来,半晌点了点头,说是的。
时月思忖,问:那个光头是不是得罪过赖婆婆家?
王革嗤一声,摇了摇头:怕不止是得罪这么简单。
村子里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吵架或者闹意见了,顶多只是不来往,各自不说话而已,哪会这样动手,还下的死手。
时月犹豫着,说出心里所想:其实我觉得赖婆婆人挺好的。
王革又是一声长叹:她老早成了寡妇,不是有句话,叫寡妇门前是非多,她没想过再成家,一些想啃上她一口肉的男人都被她泼辣赶走,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
好不容易儿子拉扯大了,儿子生了个女儿,小夫妻俩在城里打拼,把孩子扔给她。
王革:一辈子也没停过歇过。到老了,该享清福的时候,又遭变故,家庭破裂。
时月问:那她孙女是怎么没的?我听村里人说是她
王革诶了声打断他:这话可不能乱讲。而且也不是那回事,村子里的人说话都添油加醋,不要信。
他喝了口茶水,继续说:我也只知道大概,也是赖姐她儿子和我喝酒的时候嘟囔出来的。
小两口在城里打工,一年回一次家,就她和孙女两人常年生活在村子里。
到了十五六岁的年纪,小女孩儿向往外面的世界,而赖婆婆管孙女管得严,放学必须立刻回家,周末也不许出去玩,怕她去了镇上学坏。赖婆婆虽管得严,但也是家长的正常心理。
可是孙女是个倔的,越管得严,就越是要想尽了办法出去,经常半夜翻窗户偷偷跑出去。
赖婆婆早上敲门,还以为她老早去了学校,便没放在心上。
过了大半年,老师打来电话,说她家小孩儿频繁逃课,赖婆婆才知道原来她不是很早去了学校学习,而是大半夜就偷跑出去野了。
王革:找到了人,带回家,说不听,骂不进,打更是没用,还要梗着脖子犟嘴,赖姐气得不轻,干脆就把人锁在房间里,不许出门。
时月心里隐隐有了猜想,紧张得手都扣在了一起,咽了口唾沫,紧盯着王革,示意他快说。
王革又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那天下了好大的雨
村子里的路又湿又滑。
再次从房间窗户翻出来的女孩儿不敢再走大路,怕被邻里邻居的瞧见,于是蹑手蹑脚地绕到了自家后院,上了后山,想从后山绕到村口去。
后山里有个新挖的人工池塘,是用来养鱼虾的。
下着雨,一点月光都透不下来,后山一片漆黑,她凭着记忆摸索向前,却不慎脚滑,跌进了那片刚撒了鱼虾苗没多久的池塘里。
雨下了一整晚,到第二天早上才停。
赖婆婆做好了早餐去开房间的门锁,打开门,里面空荡荡。
听到消息,赖姐当场两眼一闭晕了过去,再醒来,精神就不正常了。
王革说完,两两沉默。
时月听完,心里沉甸甸的,她很可怜。
两人都没发现门外地上映着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站了多久,也不知听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