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摘了手套,走近,问他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时月扒着矮墙探头向里头看,一边说:邱姐来了电话让我晚上去参加公司的聚会,我不能陪你们一起了。你们要种什么花呀?
牧野移开眸光,眼皮垂下,应了声好,紧接着说:照着李婶以前种的那些,月季和雏菊。
时月虽然自己种什么,什么就活不成,但不妨碍他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听了后双眸亮起来,撸起袖子说要和他们一起。
牧野抬手按住他,把他撸起一半的袖子拉下来,说:去小板凳上坐着,很快就弄完了,等会儿我送你去镇上。
哦。时月低眉塌肩地应了。
耿叔进屋给时月倒了杯温水,笑着说:你就别沾手了,等会儿再弄一身土,无聊的话帮叔把那些花苗分分,到时候一边种月季,一边种雏菊,天热了开花别提多好看了。
说起这些花,耿叔又开始念叨李婶以前在的时候。
我在家的时间少,老婆子没别的事,种了一院子的花花草草,还说学生放暑假的时候这些花就都开了,我也就有时间在家陪她了。
这种花,大概是多数女性与生俱来就会的,她们总能知道怎样照顾一个生命。
我以前总说她浪费时间,还不如养两只猫猫狗狗。现在才知道这些花草就是时间,她守着这些,等学生的暑假,等我回来。
时月不免动容,再看手上的花苗,便也不觉得轻飘飘了,而是承载了重量的。
牧野见他看着花苗发愣,便说:喜欢的话我们回去也种些在院子里。
时月回过神,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什么东西到了我手里都活不了。而且
牧野:而且什么?
而且他没办法保证能有很多时间来照顾这些花草。或许牧野总会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到那时候自己也不会再留下,花草便没人照顾,岂不苍凉?
时月眼睛微微弯起,说:而且院子里有棵霸道的野枣树。
野枣树会抢养分,周围杂草都少,何况是月季和雏菊这样娇弱的花。
牧野:栽我这儿。
这话细听有些歧义,说的人和听的人都反应过来,前者心虚,后者尴尬。两人不再说话,各怀心思。
太阳西下,牧野和耿叔把地翻好了,用兑了杀虫粉末的水浇透,风干两天,就能栽苗了。
两人正商量着中间铺个石砖路出来,两边围上栅栏,这样既好打理,也美观。
牧野出了层薄汗,风打面上拂过,视线内突然闯进一只白皙细嫩的手,捏着一张纸。纸巾迎风飘起来,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心黑的大男人使坏:我手脏,你帮我擦一下。
时月眨眨眼睛,应道:哦。好。
耿叔皱着眉,心里嘀咕:脏吗?这不挺干净的?
他转念又想:小时怎么这么好脾气,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再一次想,或许现在年轻人交朋友都这样吧。
牧野转过头来,就看见耿叔脸色奇怪的看着自己,他轻咳一声:已经弄完了,等过两天栽苗就行。我先送时月去镇上,晚点来家里吃晚饭。
耿叔慢了半拍,点点头随声应了。他看着他们并排、略显亲昵的两道身影陷入沉思
误会
公司聚餐的地方在市中心的一个酒楼里,时月很久没有参加这种多人聚餐了,上一次还是和大学舍友的同学会。
下车前,牧野拉住迫不及待的时月,说:不许喝酒,不许太晚,结束的半个小时前给我消息,我来接你。
时月心都飞出车外了,敷衍应好,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牧野牙痒。
重复我说的。牧野手上使劲把人拽回来。
不许太晚,不许喝酒!我都记得了哥,我走了哦!时月反手握住他的手,郑重重复。
牧野从后座拿来一件薄毛衫,让时月换上,说:把这件穿在羽绒服里面,去了觉得热就脱掉外套。这样既美观又不容易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