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毫无睡意,在这寒凉的夜里热得浑身似从火里滚了一圈的烙铁。
他一脚踢开被子,翻个身,夹住。
这个方向恰好能瞧见月亮。
一墙之隔。
牧野踱步片刻,转身去了浴室,洗今天第二个澡,冷水澡。
再从浴室出来,身体冷却,头脑也清醒了。
他去橱柜开了瓶酒,洋酒烈性,从喉咙一路烧到五脏六腑,身上才变得暖洋洋。
事情发展方向完全出乎预料。
时月懵懂又天真,对感情的事一窍不通,没人教这个笨小孩儿情啊爱的,就想着能有人陪着他,一直陪着。
时月不懂,可牧野什么都懂。
他比时月大这么多,作为正常长辈,他应该往正路上引导,可他存了一万分私心。
只是习惯、依赖、模糊不清的情愫可不够。
他要时月能选择的只有自己,他要时月彻底明白,他要时月死心塌地。
前路漫漫,急不得。
黑了灯,牧野躺下没多久又起来。他想起时月脑袋上的肿包还没擦药。
懒得开灯,就着外头铺进来的月光,从摆柜上的药箱里找出消肿药。
卧室里很安静,床上的人看起来已经熟睡。
牧野在床边站定,俯身靠近,抬手摸向头顶,肿包很明显。
当时他就听声音撞得响,被时月一个问题问得脑子都飞了,这么久才想起来这回事。
给时月喷好药,他又就着月光看着眼前这张睡颜。
当真是好月色。
他抬起手,食指弯曲,在脸颊那处软肉上蹭了蹭,和看起来一样软得不可思议。
寂静里,两道呼吸声交错起伏。
牧野要走,却舍不得,最后低头在时月嘴唇上碰一下,稍减内心悸动。可他还是看不够,又静默伫立,凝视片刻,把被踢开的被角盖好,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
有了新的身份,时月居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大概是因为他和牧野之间的相处模式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吧。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时月有了新的烦恼。
他在办公室里叹出第十九次叹息。
邱姐头都大了:你到底怎么了?我这资料上的字都要被你叹飞了宝贝。
她不明白为什么时月成天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到底是年轻,心里还能放进别的事情,上了年纪的人譬如她自己,眼里只有孩子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