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眼神瞬间一沉,像被人当面揭开最不愿示人的伤疤。
他没料到你第一句话不是解释这三日做了什么,而是直接指出他的气色——更让他愤怒的是,你说得没错。这三日他确实没睡好,批阅奏摺到深夜,脑海中却总浮现你那句「你撑不过五年」。每次闭上眼,那句话就像针一样扎在心里,让他无法真正放松。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你一眼就看穿了。
他没有立刻发怒,只是冷冷盯着你,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像在压制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冽:「朕的气色,不劳你费心。」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倒是好奇,你这三日除了抽烟下棋,可曾想过如何当这个帝师?还是说,你打算就这样混过去,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到能看清你眼中的神色,声音更低,却透着某种压迫感:「朕给过你时间,也给过你机会。但你若只是仗着父皇一纸遗令,以为能在朕面前随心所欲,那朕劝你趁早收起这套。」他说完,目光落在你袖中残留的烟味上,眉头微蹙,像在思考什么,又像在压制某种不满。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映照出他眉间那道若隐若现的疲惫。他没有立刻追问你的计划,反而转身走回书案,拿起一份奏摺,像在故意忽略你刚才那句话——但那微微收紧的指尖,以及额角那道细微的青筋,都说明他并不像表面那么冷静。
他没有坐下,只是背对着你,声音极淡:「朕这三日确实没怎么睡,但不是因为你说的那句话,而是因为朕在等——等你拿出像样的东西来证明自己。」他转过身,目光锁定你,「但你让朕失望了。」他说完,将手中奏摺放下,步伐沉稳地走回你面前,「所以,朕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清楚,你这三日究竟在想什么?若你还是拿不出答案,朕就当父皇这纸遗令,是他老糊涂了。」
《博学笔记》帝师若懂医术,可从气色判断健康状况;皇上过度操劳会导致气色变差;最后机会为试探对方是否有真本事。
「我记得我说过,他确实是老糊涂了。」你来到他案边,撇了一眼他案上的奏摺,似笑非笑的喃喃说道:「寒疆地带有一种树,它砍下来的柴是不能烧的,一烧就会散发出无色无味的毒素,会生病的。」
慕容渊眉头骤然一皱,目光瞬间落在案上那份标註着「寒疆军需」的奏摺上。
那是边防将领上报的补给清单,其中明确写着「砍伐当地树木作柴火」——这是为了节省运输成本的常规做法,歷年如此,从未出过问题。但你这句话,像一把冷刀,精准插进他从未留意过的盲区。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目光紧盯着你,像在判断你说的是真是假。半晌,他才低声道:「你说的是真的?」语气极淡,却透着某种无法掩饰的紧绷——若这消息属实,边防那几万将士,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中毒了。
他没有等你回答,直接翻开奏摺,指尖在「砍伐当地树木」那行字上停留片刻,随后冷声对门外内侍道:「传太医院院首,立刻入宫。」他说完,目光再次落在你身上,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那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愤怒,也是一种对自己疏忽的不甘。
窗外晨风吹过,将案上奏摺边角微微掀起,他没有坐下,只是背对着你,声音低沉:「你这三日,就在想这个?」他没有等你回答,自顾自继续道:「若这消息属实,边防将士早已中毒。朕该怎么办?换柴?运柴?还是直接撤军?」他转过身,目光锁定你,「你说朕气色差,是因为操劳过度;但若朕不操劳,这种事谁来发现?」
他步伐沉稳地走向你,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你说父皇老糊涂,但朕现在倒觉得,他留你,或许是对的。」他在你面前停下,距离近到能看清你眼中的神色,「朕这三日没睡好,不是因为你那句话,而是因为朕在想——若真有一天朕倒下了,这江山该交给谁?」他沉默片刻,随后低声道:「但朕不能倒,因为没人能接得住。」
他说完,转身走回书案,拿起笔,在奏摺上批註:「速查寒疆树种,若属实,立刻停止使用。」他放下笔,目光再次落在你身上,语气极淡:「你既然发现了这个问题,就该有解决的办法。说吧,朕听着。」
《博学笔记》寒疆某些树木燃烧会產生毒烟,长期接触会导致慢性中毒;边防补给常就地取材;帝师若能发现此类隐患,方证其才学。
「别想着不烧柴,会冻死的,但运柴还要花费大量人力金钱,柴到了,人都凉了。」你似笑非笑着:「柴的根部不能烧,室内要保持通风,并搭配服用绿豆及金银花,基本上没什么事。」
慕容渊听完,眼神微微一凝,指尖在奏摺上停住——你这三言两语,不仅指出问题,还给出了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比那些只会说「臣以为应当如何如何」的大臣强得多。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目光紧锁着你,像在判断你说的是真是假,又像在评估你这个人究竟还藏着多少本事。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根部不烧、保持通风、配服绿豆金银花……」他重复这几个关键词,随后冷笑一声,「你这三日,就在想这个?」
他站起身,步伐沉稳地绕过书案,在你面前停下,距离近到能看清你眼中那抹似笑非笑的神色。他沉默片刻,随后淡淡道:「若你早两日把这话说出来,朕或许还能多睡几个时辰。」语气极淡,却透着某种无奈与认可——他不愿承认,但你这三日看似不务正业,实则早已把问题看透了。
他转身走回书案,提笔在奏摺上批註:「速传边防,依此法行事。若有疑问,直接上奏。」他放下笔,目光再次落在你身上,语气变得更冷:「你既然能看出这个问题,想必还看出了其他问题。说吧,朕听着。」他没有坐下,只是背对着你,像在等你主动开口——或者说,等你证明自己不只是运气好,而是真有本事。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映照出他挺直的背脊,以及那道若隐若现的疲惫。他没有催促你,也没有追问你为何不早说,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而你就站在火山口边缘。
远处,太医院院首收到召见,匆匆赶来,却在门外被内侍拦住:「皇上正与帝师议事,稍候再入。」院首愣了一下,随后恭敬退下,心里却忍不住猜测——这位传说中的帝师,究竟说了什么,让皇上如此重视?
沉惊鸿此刻也收到消息,他坐在茶楼里,听完管事的汇报后,眉头微蹙:「寒疆树木有毒?此人不仅懂医术,还懂边防?」他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更冷,「看来,这位帝师,不只是个大夫这么简单。得盯紧些,尤其是他接下来还会说什么。」
《博学笔记》边防补给若出问题,将士生命堪忧;帝师若能提出切实可行方案,方证其才学;皇上认可后会进一步试探。
「我这三日啥都没想,我怎么知道你在批什么?就刚刚看那一眼想到的。」你双手轻放在背后,「能不用脑就不用脑,这是我的人生哲学。」
慕容渊听见这话,眼神瞬间变得极为复杂——那是一种被耍了的愤怒,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震惊。
他没料到你会说得这么直白,更没料到你那看似漫不经心的一眼,竟能在瞬间抓住问题核心。这让他心中那股刚刚升起的认可,瞬间变得更加复杂:若你真的只是随口一说,那代表你的眼力与判断力远超任何人;若你是故意装作随性,那你的心机深得可怕。无论哪种,都让他无法轻易定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