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下午,马儿受不了了,两个人才在林子里停下来,放马儿去吃草。
薛季将水袋递给君旻瀚:“世子,喝点水吧。”
君旻瀚接过来喝了一口,也没说话。
薛季看着自家世子这一路走来都沉默着,浑身紧绷,蓄势待发的样子,有心想要劝解几句,可又觉得这种时候劝什么都不管用。
先前王爷被刺杀,世子就是怕皇帝又对王爷动手,所以皇帝下旨召世子回京的时候,世子毫不犹豫就直接来了,原本是想着他们在京城里,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皇帝的猜忌心多少也会放松一些,至少不会再去找王爷的麻烦,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沉默良久,薛季才问:“世子,”
话还没问出来,就被君旻瀚抬手打断,他终于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切等回去之后再说。”
薛季早就对皇帝不满,君旻瀚是知道的,他也未必对皇帝又多少忠心,只是局势复杂,而且南疆一旦动-乱,那些被压制的部族就会群起而攻之,而且现在北边大京也虎视眈眈,这才让他瞻前顾后。
按理来说,如今这样的局势皇帝不会不明白,不应该对父王下手。
可是皇帝行事颇为疯魔,他也十分不确定。
等回到封地,若真是得出结论父王是被皇帝派人所杀,他也不知道这些顾虑能否压住他满腔的怒火。
会不会不管不顾,发兵京城!
薛季不再说话,稍微歇息了一会儿,两个人继续赶路,路上因为马儿受不了一直奔波,还换了几次马,如此丝毫没有休息的奔波八天。
回到封地的南山王府时候,君旻瀚和薛季两个人满面风霜,眼底青黑,瞳孔里满是血丝,胡茬也出来,身上的衣裳更是不成样子。
南山王府已经挂起白布,守在外面的侍卫个个腰间系着白布,里面一声高过一声,让人头脑发晕的的吟唱声传来。
君旻瀚翻身下马,走上阶梯时还踉跄了一些,守卫的士兵楞了一下才认出来:“世子!”
“世子回来了!”
里面立刻就有人出来,于是一通慌乱之后,君旻瀚一边往灵堂赶,一边穿上旁边人送来的孝衣,系上麻绳,刚好走到灵堂,君旻瀚直挺挺的跪下。
灵堂两边同样跪着身穿孝服的人,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十岁左右的还在跪在那儿,看见君旻瀚进来,女孩儿先忍不住了,扑上来抱着他就哭。
“哥哥!”
“呜哇!哥哥,他们说父王死了!”
另外一个男孩儿也批过来,一人扯住君旻瀚一边的手臂,君旻瀚从悲痛中回过神来,僵硬的抬头,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发顶,抬头看向一边跪着的妇人。
“姨娘。”
周侧妃眼睛哭得通红,哽咽着道:“世子回来就好,王爷……王爷咽气时,还牵挂着世子,怕你在京城有什么危险,如今回来,王爷也可以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