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是傅悄只觉得讽刺。
傅青青撞死了人,反而成了最无辜的那个,一家人轮流伺候,忙到监狱里的亲生女儿都忘记了不说,连她回家都怕惊扰了她。
这个家,她不要了,她回去,只是想见见傅老爷子。
那是她在傅家唯一的牵挂,也是在傅青青被找回来之后,对她始终如从前的唯一一个人。
她被带走那天,只有傅老爷子拼命护着她,最后被气到晕倒,之后再也无人给她一点关于老爷子的消息。
如今她出来了,只想亲自回去看看他是否还安好。
他们让她住哪儿,也无所谓了。
一阵风过,傅悄搓了搓发冷的手臂,低声应了一句,“你们安排就行。”
除了最开始对视那一眼,她没有再看傅斯寅一眼。
傅斯寅却是莫名想起她十二岁那年,他去接她的时候,她搂着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问:二哥,我回家之后,有自己的房间吗?
他怎么回答的呢?
他说:我们小公主,永远住最大最好看的房间。
后来那个房间给了青青,她哭闹了很久,可现在,她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心口顿时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潮湿、压抑得厉害,拧眉道,“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直接说。我在外面还有别的房产,可以安排你去住。”
傅悄摇头拒绝了,“不用这么麻烦您。”
她在监狱被打怕了,习惯性的卑躬屈膝却惹怒了傅斯寅。
总觉得是此时的傅悄阴阳怪气的,胸口好似被一股子气压着,揪得厉害,他忍不住道:“你你不过是在监狱里待了三年,好吃好喝的,青青却是几次有性命危险,你要怪也该怪自己当时非要没事找事喊我们参加什么毕业典礼,青青因为你才有了这无妄之灾,她都没委屈,你在这跟我拿什么乔?”
“好脸给多了,惯的你这臭脾气。是不是忘了自己在孤儿院过的什么日子了,在傅家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要不顾家的婚事要你亲自回去退,你当我愿意来接你呢!你最清高你有礼貌,有本事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甩上车门,看都没看傅悄一眼,就直接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傅悄本来也没准备会有人来接她,傅家人这样的态度她也习惯了,并不会因为这点事难过。
只是觉得讽刺,原以为傅斯寅来接她,好歹是顾念着血缘体面,却原来只是为了让她跟顾家退婚。
跟顾家的婚事,是傅老爷子跟顾老爷子定下的娃娃亲。
原本这门婚事是属于傅青青,后来傅悄回来了,在傅老爷子的坚持下,婚事顺理成章地还给了傅悄。
因为这件事,所有人都恨她抢了傅青青的姻缘,连顾家少爷顾之衍本人,也觉得她是故意拆散自己跟傅青青,对她深恶痛绝。
如今,她有三年案底的刑满人员,顾之衍顺利继承了顾家成了话事人,于她而言,是天上星,山边月。
这婚,是该退的。
她不该有什么情绪的,傅悄这么告诉自己。
紧了紧手里的包,包里其实有手机,但是早就没电了,还有一些零钱,她舍不得花在交通上。
傅斯寅说的自己想办法,只能是走回去。
傅悄走到山下才发现,蓉城早不是记忆中的模样,她不知道傅家在哪个方向,想找个人问问路,可路人看她这一身装扮就知道是山上刑满释放的,各个唯恐避之不及。
傅悄有些手足无措,随意挑了个方向就往前走。
这时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了下来,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
“傅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