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疯了。
或者说,他宁愿自己疯了。
这样过了不到三个月。
他的身体迅速垮掉,断腿处的腐肉已经蔓延,高烧不退,神志不清。
他再也无法下地干活,像一堆垃圾一样被扔在棚屋的角落里。
没有人管他,没有人问他。
在一个蚊蝇肆虐的夜晚,他在无尽的病痛和肮脏中,悄无声息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第二天清晨,他的尸体已经僵硬冰冷,被两个同样麻木的苦役犯拖了出去,扔进了矿场后面那个堆满了流放犯尸骨的深坑。
一代“才子”,最终的归宿,是与无名枯骨为伴,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吕氏的结局,同样在疯癫中落幕。
她在南疆的密林里迷失了方向,最终被发现时,只剩下几根被野兽啃食过的骨头,散落在藤蔓和落叶之间,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白沐烟和谢媚媚的下落,也如同断线的风筝,杳无音信。
但一些零星的消息,还是通过叶诗清的情报网络,传回了京城。
据说,白沐烟被山匪掳走后,境遇凄惨无比,如同玩物般被肆意**,没过多久就香消玉殒,尸身被随意丢弃在山涧之中。
而谢媚媚,在被卖入南疆边陲小镇的最低等妓院后,受尽了鸨母和嫖客的折磨。她本就产后体弱,很快便染上了难以启齿的脏病,容颜尽毁,最终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被发现冻死在妓院后巷的垃圾堆旁,身上甚至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
白家,这个曾经在京城煊赫一时的家族,就这样,以一种极其惨烈和屈辱的方式,彻底烟消云散,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消息传回京城,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人们早已习惯了世事无常,对于白家的覆灭,大多是漠然,或是私下里道一声“报应”。
只有瑞锦院内,依旧是一片欣欣向荣。
叶诗清坐在书房,面前摊开着几大摞账本和各地产业送来的报表。
香雪在一旁研墨,轻声汇报着。
“小姐,江南新开的那几家绸缎庄,这个月的盈利又翻了一番。”
“您之前盘下的那几处白家旧产,也都开始盈利了,王掌柜他们做得确实不错。”
“还有,您资助的那些学子,有十几位在这次乡试中都榜上有名,尤其是那个李默,高中顺天府解元,如今在京中也算小有名气了!”
叶诗清听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白家倒了,她的商业版图却在迅速扩张。
那些她洒下的种子,也开始生根发芽,未来可期。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庭院里盛开的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