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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怀二章（第1页）

抒怀（二章）

为一排小叶榕抒怀

街面的小叶榕站着站着，就封住了市民的眼睛。

它们硕大的绿头，让狠心人开来机器，刈去了它们的臂膀。

看着落在地上的血骨，一个眼神澄亮的小女孩扯着妈妈的裙裾：它们痛吗？妈妈说：痛啊。

这对话小叶榕听到了，在风中抖了几下。瞬时，雨点落下来，就像小女孩旁落的泪。

数年长成的小叶榕，拂着各自的伤痕在风中坚挺着，伸出残臂上才长出的几片绿叶，渴望有一天还能抚摸，还能彼此把爱情倾诉在光合中。

而过路的市民一眼望去，都说：这下亮多了。他们心里被俗世揉弄的，远远不止这些。

拿着一本书，靠在被刈去臂膀的小叶榕树干上，阳光照得我被岁月刈光的头顶发亮。我听到小叶榕们与风交流的心语，看不清书上的每一个字。

是它们让我失去了心境，还是我已失去了在世洞察事物本真的眼力？

数米之外，两个为爱争执的男女，在小叶榕下互责着就要分离。我听到小叶榕在风中劝慰：好好生活吧，我们这样了还等着牵手，希望把爱进行下去。

瞬时，我觉得小叶榕多像一种象征，和世人站在这座城市里，就像失而复得的爱情，就像小女孩牵着妈妈的裙裾走在小叶榕的掩映下，怎么看都是一种别致的风景。

一块石头的硬度

一块石头的硬度取决于在世的修为。

从宁静的安详到炙火的指望，来自地底的岩浆软硬兼施的初始化，古老而又绵长。

由此引发的轰动，高低起伏、大小不一，流浪在世上，突破孤独寂寞的边界，将各自的性格、情趣投射于轮廓清晰的日月之光。

甚至锻打非得使出铁锤、钢钎，顺着纹理才能裁出山的高昂、水的低吟。它们不确定的形状，从出生始就对地震、海啸发出与生俱来的抵抗。

方寸之间，世界的硬镶嵌的美好，有更多的软在石头支撑中，长出树草。但我怎么也忘不了它们投匕的一刹那，为正义向邪恶勇敢的一击。

那向光的举止，只为多数泥土产出的粮食而紧紧跟随。此地山冈翠绿，绵延向远，躺睡在母性大地的怀抱，把鼾声再次跋往坚定的梦想中。

原来酣睡如此圣洁、丰富、迤逦，覆盖着正厅别院，轻俏于时空中每只飞翔的翅膀。

有多少路承载着世界的深浅，就有多少道弯沿着石头一块块把青春码高。

明天我将到达另一座峰顶，那青春中的我，又会像石头杵在哨位上。

一块硬性的石头领着一群坚硬的石头，探测着世界的深浅，因自由而快活，从心里走出苔来。它们有序地列在翠绿中，仰面朝日，或俯倾向月，用星盏辉映着世界，稳定而坚韧，从没把自己移偏。

原载于《诗潮》2022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