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你儿子,是我看不惯那帮杂碎的行径,路见不平。”
“但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
“我宋祁年,不占你的便宜。”
“这二十万,是你那块地的钱。你点点数。”
钱老蔫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桌上那箱钱,又看看宋祁年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宋祁年会趁火打劫,用救他儿子的命,来逼他白纸黑字地献出祖产。
想过自己会跪地求饶,倾家**产,只为换回儿子的平安。
他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儿子能回来,那块地,白送又如何?
可他万万没想到。
对方不仅答应救人,还要真金白银地付钱买地!
这是什么章程?
八十年代,人心浮躁,为了钱,兄弟都能反目,父子都能成仇。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在能将他吃干抹净的时候,选择了最讲究的一种方式。
一股巨大的暖流,混杂着无尽的愧疚与感激,瞬间冲垮了钱老蔫所有的心理防线。
这个饱经风霜的京城老炮儿,再也绷不住了。
噗通一声!
他竟双膝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宋祁年跪了下去!
“宋老板,您是活菩萨,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他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快起来!”
宋祁年眉头一皱,亲自上前,一把将他搀扶起来。
“钱大叔,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是做什么。”
钱老蔫被扶着,却依旧躬着身子,用袖子胡乱地抹着眼泪。
“宋老板,我不是人,我昨天还跟您犯浑,我……”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宋祁年重新将他按回到椅子上。
“合同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
钱老蔫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被体温捂得发热的油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的地契和户口本。
“宋老板,别说二十万了,您就是一分钱不给,只要能救我那混账儿子回来,这地我也认了,我马上跟您签文书!”
宋祁年摇了摇头。
“一码归一码。”
“合同现在就签。”
他示意赵辉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购地合同。
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钱老蔫颤抖着手,看也不看合同上的条款,直接就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重重地按下了红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