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还想在古代摆烂的,现在是不行了。
随意穿了衣裳后,出门在院中跟幼娘交代几句,出门时抄上了前几日提炼出来的细盐。
……
时值正午,陈平安一人到了滨河县城门前。
经历了大水,隔着城楼还能听见城中河水湍急的声音,河堤的修缮工作还在继续。
很多灾民靠着城楼墙壁搭起了棚子,堆砌了土灶,组成了临时的难民营,艰难地挣扎着。
相比之下,陈平安算是幸运的,那些寡妇也算是幸运的。
至少还有一件落魄的屋子住。
城外灾民哀声遍地,城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除了河岸有些破烂之外,县城里的市井气息浓厚,百姓的生活似乎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外地的行商游街窜巷,早起的小贩随处吆喝,富家的孩儿欢快打闹,大户的小姐依旧娇艳动人……
小小的滨河县,装着古代该有的诗情画意,青山绿水中透着一副悠然自得的惬意。
所见所闻,一景一物都完全贴合陈平安对古代风情的幻想,是一种处处诗意的美。
但有了城外的混乱作对比,这些风景便少了三分颜色。
陈平安也不再留恋。
大梁王朝,新君登基不过十年,朝廷不断推出新政,鼓励农工,优惠百姓。
人们生活有了很多的改善,已有百年不见之盛世的苗头,只是这天灾水患在当下非人力所能控制。
县城里的酒肆茶楼门庭若市,青衫公子,锦衣豪绅,各有千秋,尤其是在各处的青楼外,正为了争得姑娘欢心而慷慨解囊。
看到市井中的一幕幕,陈平安也安心了不少。
县城里的富人多,说明这一趟来了就有搞头。
而在县城诸多富绅中,福满楼数是第一。
福满楼在滨河县发迹,主厨是皇宫里的御厨,楼中菜系乃是宫廷手艺。在蓟县、京都都有分号,更将滨河县的名气带到了全天下,但凡提及福满楼,世人都知滨河县。
滨河县的富绅名流都以能在福满楼宴请宾客为荣。
陈平安想靠堆肥法种田养家至少还得半年时间,当务之急是要有更快的来钱手段。
手里的细盐要卖出好价,只能跟福满楼做生意。
趁着不到饭点,陈平安先到福满楼内,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店小二见陈平安穿着由幼娘缝补好的儒衫,满身补丁,衣衫褴褛,见面便有些轻蔑:“书生,你知道这是哪儿?”
“福满楼,不是吗?”
“既然知道是福满楼,那就该知道咱这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吧?”
“听说福满楼的菜肴乃是幽州一绝,我特意过来见识见识,要是把饭菜做好了,我这儿赏钱多的是,但若是没有做好,小心我砸了你们家的招牌。”
听了这话,店小二瞬间眉头一挑,来了精神:“哟,看你一身儒衫,以为是个书生,听你这口气,莫非是个厨子?今儿是来踢馆的呢?”
“是又如何?就怕你们不敢接!”
“呵!我福满楼的招牌享誉大梁,就是皇上品尝了都说咱家的饭菜好!京都的分号,接待了多少达官显贵?”
“那也京城的厨子厉害,就怕留在滨河县的厨子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呢!”
“嘿,你等着!”
店小二不再跟陈平安废话,招呼一声匆匆退下。
快步到了后厨,扯着嗓子就喊:“东家,外面来了个踢馆的!说咱们家的菜要是不好,得砸了咱们家的招牌。”
“把人撵出,现在可没时间跟个闲人胡闹。楼上的贵客已经连退了三道菜,非说咱们的菜不是宫里的手艺。要是还伺候不好,才是真正砸了招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