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
写到这一句,陈平安感觉不妥。
将“老”字涂抹,改成了“少”字。
“南村群童欺我少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
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杖自叹息。
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娇妻恶卧踏里裂。
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
大批天下弃妇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停笔写完,陈平安吹了吹纸面,提在手上抖了抖,自己慢慢欣赏一阵,自觉此作与自己的境遇有些相似,应该不会被人怀疑抄袭。
尤其是那一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批天下弃妇俱欢颜?”
充分抒发了自己想养活滨河县诸多寡妇,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还体现出穷苦小书生期望天下寡妇都有广厦千万间的期许。
应时应景,特别贴切!
“柴大人,我这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如何?能入虞老眼否?”
陈平安见墨迹渐干,转头询问。
谁知柴县令已经傻眼了,半天没个反应。
吴娴是个纯文盲,看不懂,只觉得县令大人的表情有些古怪,小声提醒:“大人,陈平安在问您话呢。”
“啊!”
柴县令身子一颤,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盯着陈平安。
“这……这是你写的?”
“额……”
陈平安有些心虚,暗想漏洞这么大?一眼就能看出不是自己写的?
然而,柴县令下一秒便苦笑一声:“除了你还有谁能写出如此凄凉的词来?《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呵呵,看过之后另本官都对你心生怜悯。”
说着,又走到桌边,将词作拿起,认真品读。
“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妻恶卧踏里裂。
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
吴娴,陈平安家里真有这么凄惨?”
吴娴一愣,赶紧点头:“何止呢,陈平安家在整个下河村都是最惨最穷的,以前都揭不开锅。”
“啧啧啧……”
柴县令一边念叨一边摇头,“难得你在生活之中有如此感悟,生活如此悲惨,却还想着那些灾民寡妇,这份心另本官心生敬佩。好一个安得广厦千万间,大批天下弃妇俱欢颜!就凭此句,本官也心甘情愿帮衬你一次,你且回去,院试时好好答题,只要不出过多纰漏,这次定给你个秀才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