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陈平安想活得轻松些。
既然都是后生,谁鸟你啊!
看见虞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陈平安则是端坐起来,腰板挺直,跟个乖乖听讲的好学生一样。
如此一来,更反衬出虞季的不懂规矩。
虞老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给虞季使了个眼色。
虞季皱眉,又狠狠地瞪了陈平安一眼,没办法,也只好放下了二郎腿,端正了腰板。
这时候,又有人敲门。
“还有人来?”
陈平安回头,先是看见许秋蝉开门,恭敬作出一请的手势,那个熟悉的声音自外传来:“柴大人,咱家晚来咯。”
“哎哟,李老爷!不晚不晚!能请动您老人,柴倌脸上有光呢!”
这位自宫中退休归乡的李公公一来,柴大人立即换了副面孔,赶紧过去迎接。
虞老和崔先生都起身,表情十分恭顺。
陈平安和虞季自然也不例外。
小小的滨河县,就数这位李公公是权势最大的。
哪怕已经告老还乡,在宫中的余温犹在。
任谁也要给人几分薄面。
“柴大人,您也学会说漂亮话咯?”
李公公见柴倌恭顺来迎,一句反问让柴倌愣在原地。
李公公笑着拍了拍柴大人的肩膀,自顾自地走了进去,落座后,毫不避讳地说:“想当年,你柴倌以寒士身份考中探花,是何等风光?秉持刚正不阿,不受朝堂任何派系的拉拢,在皇上面前硬是一句漂亮话都不说。
咱家在宫中听到你的故事,得知你被发配至滨河县屈身一小小县令,感觉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以为天高皇帝远,柴大人偏安一隅能一直硬气下去。没想到啊,这岁月真能把人的性子给打磨掉,您要早这么通达,哪儿能成现在这样?”
一席话后,包厢内气氛有些沉闷。
不知道李公公这话是在感叹还是在挖苦?
虞老和崔先生都没敢接话。
只留柴大人愣在原地在尴尬中凌乱。
也是这番话,勾起了柴倌的回忆。
忆往昔年少风流,不知天高地厚,看如今两袖清风,一生潦倒,明明是大好的心情,忽然有些心塞。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胫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忽然,陈平安起身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柴大人。
“小生觉得,柴大人有此经历,必有其缘由,或许是上天要给大人一次展现自己的机会。所谓时也运也,天命不可违。这不就有皇上盛赞柴大人治县有方的消息吗?说明,柴大人您的时运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