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们别铐他,他是被冤枉的!”壮妇人喊道,只是面对保卫科,言语中少了些许蛮横劲。
“什么人,姓名,单位。”王彩妮冷静地控制住局面,问道。
“俺,俺叫刘彩绘,是职工家属,没工作。”壮妇人紧张地扶着自行车,随后又补充道:“但是俺每个星期都积极去农场劳动,赚工分,没吃闲饭……”
“然后就跟着你男人一起出来抢劫?”孙守田狐假虎威,在旁厉声说道。
“不,俺没抢劫……”刘彩绘颤声说道,她忽然发现出声的是孙守田,随后气势又恢复了过来,大声喊道:
“这小子耍流氓,在街上抱人家小姑娘!”
“嗯?”曹卫国一愣,目光重新投向孙守田,“咋回事,你跟这位女同志不认识?”
“认识!”邵莺忽然抬手,紧紧揽住了孙守田的胳膊。“我是沔阳皮影剧团的团长邵莺,跟孙守田同志认识一年了!”
孙守田被邵莺紧紧地挽住手臂,恍惚中感受到了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心脏瞬间加快,砰砰乱跳起来。
“哦,”曹卫国奇怪地看了他俩一眼,随后敲了一下章庆言的手铐,说道:“老实点,先跟我回保卫科做个笔录。”
几个人坐下来审了章庆言半天,再加上壮妇人刘彩绘说话颠三倒四,而且有很浓重的地方口音,曹卫国每听一句话都要停下来消化几分钟,直到半夜才理清楚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
“呸。”曹卫国打开手铐,“多大点事,非要去出这口气?你老婆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我……”章庆言为难地说道,此时的他早已没了路灯下时的跋扈,只剩下中年男人的猥琐和失意。他随后看了眼怒气冲冲的孙守田,叹了口气,
“哎……没办法,妻管严啊……”
“妻管严?”孙守田一阵怪笑,“打我的时候用了十分力吧,怎么着,平常在单位就喜欢仗着个头大欺负人?”
“不是……”章庆言看了眼曹卫国,陪笑道:“情势所逼,情势所逼,我要不给我老婆出气,回家我就得睡屋外头了。”
“章庆言是吧,你要脸不。”孙守田毫不客气地朝垃圾桶里吐了口唾沫,引起邵莺一阵皱眉。“去年刚到湖北的时候,那个临时营地帐篷外,是不是你小子跟我约架的?”
章庆言吃了一惊,那天晚上的互殴实在是他近几年吃过的屈指可数的大亏。第二天天亮了以后他找了找仪表镜,发现自己眼眶都肿了,气得他晚上都没睡好觉。他本想寻机会报仇,结果营地帐篷里的床铺都是临时排的位置,他再也没找到那天晚上对殴的对手。
如今仇家就在眼前,岂能轻易放过他?章庆言毫不客气地抓起了桌子上的水杯,就想朝孙守田头上呼去,结果手刚碰到杯子,就看到孙守田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尽是鼓励的味道,他赶忙压住了气,将紧紧攥紧杯子的手藏在了身后。
“咋了,渴了?”曹卫国正好看过来,“渴了自己去接水喝。公安处大院里刚打的新水井,该说不说,湖北的地下水资源还是蛮丰富的哦。”
几名保卫科干事随口附和。
“不渴。”章庆言尴尬地笑笑,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冲老婆招了招手,便想离开。他的老婆本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糙婆娘,结果进了公安处,立马变得安分守己,全程赔笑,连口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