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今天下午没维修任务吗?”
“你,你,”段百会结结巴巴地说道:“还不知道吗?”
“知道啥?”毛柏宁训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结巴是病,可以慢慢治,但说话一定不要吞吞吐吐,啰里啰嗦!”
“我听人说,周,周指导员为了救人,两只胳膊都,都被压断了,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呢!”
“什么?”
毛柏宁惊呆,手中的钢笔差点掉落在地上。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只是重重地摆摆手,冲段百会说道:“快,带我去医院!”
随后,段百会将毛厂长领到病房后,看到厂长和老公在病榻上叙起了旧,这才放下心来,轻轻把门掩上。
他在楼道里,见小刘和小赵正在旁边冷冷地站着,谁也没理谁,心想这俩人的面相一个圆脸,显得憨厚;一个尖腮,有些刻薄;一看就不是能聊到一起的人。他想了想,走到小赵身边,准备和他攀谈一阵,没成想还没开口,小刘就嚷嚷道:
“小赵,师父刚才那话几个意思啊,我不能在医院呆了是吗?”
“倒也不是,师父的意思是让你换个方向,你不太适合坐诊……”
“我适不适合坐诊管你啥事,你是不是在师父跟前又说啥了?”小刘骂道,“哎呦,小赵,我没想到你嘴这么贱呢?”
“你说谁嘴贱呢?你瞅瞅自己平常干的那些事,对得起你那工资和粮票吗?”小赵稀里糊涂被骂了一顿,尽管平常脾气好,但还是忍耐不住回起了嘴。
段百会听这俩人吵架,吵得头都大了。他发现,离开了机修厂,在石油大院里碰见的尽是些“恶人”,包括刚才来办公室向厂长道谢的章庆言。
他自幼厌恶学医,但是在父亲身边待久了,对于病患的见识其实还是远胜于普通医生的。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的钻井工根本就没有瘸,看他的脚踝,明显是脱臼后刚顺好位,只要不作死去剧烈运动就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这个章庆言,明显是在装瘸,表示自己也在事故中受了伤害,专程过来卖个惨。
他扭头走开后,只听后面这师兄弟还在吵架。实际上,这俩人不久后就分道扬镳,只是偶尔见面后还是会吵架,而且吵了一辈子的架。
走到医院大厅,终于恬静了些。段百会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自己之前在知青点劳动的日子。他从小就不合群。若不是毛厂长,他至今还得在庄稼地里种地学农,还得受那群同龄知青们的欺负。毛厂长对他有知遇之恩,能够看到他们夫妻俩相逢一笑泯恩仇,他实在是打心眼里的高兴。
看天色,离下班还早,段百会正准备回厂子里工作,结果一个尖锐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欢喜地起——
“段百会!你怎么来啦,是来看我吗?”
段百会一愣,心里瞬间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他顿了顿身子,心中默念“祖宗保佑祖宗保佑”,结果一回头,还是看到了王护士那张狰狞的胖脸。
完犊子了。段百会猛地动了一下喉咙,尴尬地准备朝她打个招呼,没想到王护士一上来就紧紧挽住了他的手臂,将头发在他身上来回乱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