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你的嘴!”常首义朝发出声音处喊道,“闲杂人等,别在这里逗留!”
几个长舌妇第一次见常首义发怒,吓得赶紧闭上了嘴,缄默不语。
围观群众里有个面孔格外脸熟,大个子,小胡子,肩膀足足有常首义一倍宽。他伸着脖子翘首而望,向几个围观的老太太问道:
“王姨,出了什么事?”
“哎呦,这不是作业队的小曾吗?”王姨打招呼道。“听说保卫科的王彩妮被犯罪分子杀害了。天杀的偷油贼,盗窃国家资产就算了,还杀人,其罪当诛啊。”王姨骂道。
常首义目光朝两人对话处瞟了一眼,只觉的这个壮汉有点眼熟,听王姨喊“小曾”,隐隐约约想起这人可能是作业队的曾铁。
“哎呦,这事可了不得。”曾铁说,“找到罪犯了吗?”
“没呢,这不是曹科长带着干事来勘察来了吗。”王姨见常首义坐在远处的空地上,便冲曾铁小声说道:“小曾,你看,那人是王彩妮的老公,也是保卫科的干事,据说还上过刑警学院,毕业以后主动申请分配回了咱们江汉油田的公安处。这个小家庭未来前途无量的。没想到刚回来没多久,就出了这事。”
“哦,这是他命不好。”曾铁简短地说道。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地上的常首义,下巴微微颤动,若有所言。
“王姨,我先走了。”曾铁轻轻说了句,随后便欲转身离开。
“慢着。”常首义忽然站起身,走到曾铁跟前。尽管曾铁比他高半个头,但常首义气势轩昂,死死盯着曾铁的眼睛,嘴角微微一撇,严肃地问道:“曾铁是吧,昨天晚上你去干什么了?”
“去值班了。”曾铁淡淡地说道,“昨天该我在油井值班。有执勤表,可以去查。”
“谁能证明你在值班室里?”常首义忽然问道,这个问题有些突兀,甚至有点蛮横的味道。
“我说了,有执勤表,你可以去查。”曾铁满不在乎地应道,“值班都是一个人值的,三更半夜,谁能证明?”
“韩大石能证明。”常首义冷笑道,“韩大石现在是采油区门岗的干事,他昨天值的是夜班,我现在就去问他,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到可疑人物进出采油区域。”
“好,你去问。”曾铁说道,语气却没有刚才那样有底气,隐隐约约有些气馁。
常首义忽然睁大眼睛,眸子处射出两束精湛的白芒。他盯着曾铁看了好久,随后冷声道:
“曾铁,我注意你很久了。”
“你是保卫科的干事,经济警察,我就是一作业队的普通职工,你想注意谁就注意谁,我能怎么办?”曾铁回道。
“不不不,你不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装作孤僻的样子,实际上是你的伪装。当年在大庆,你和我的好兄弟周子楷一起跑车,半路上被暴风雪困住,你知道外界怎么传你吗,大家都说,要不是你们逮到了野兔,在最后的弹尽粮绝之日肯定要把周子楷当做粮食储备吃掉!”
曾铁摇摇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听不懂。”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曾铁,几年前,我和刘树半夜在油区巡逻,碰上了你,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偷油?”常首义忽然问道。
曾铁的身形微微一晃,他停住脚步,说道:“丧妻之痛,我能理解,但血口喷人,可就不对了。”
常首义喊道:“你等着,我会彻查你的!别让我发现你和这个案子有关!”
曾铁不再应答,只是快步转身离去。
这时,周石天才带着常越民从家属院快步赶来。听到白绿意说自己的母亲出事了,常越民吓得脸都白了。这些年,他跟着周石天在石油大院的孩子群里称王称霸,自称石油大院子弟的“老二”,每天在大院里横着走。只是没想到一听到自己的母亲出了意外,他吓得双腿立马发软,再也走不动路,被周石天拖着才走到了采油厂。
“周,周哥……”常越民颤声说道:“我妈……”
“你妈确实出事了。”周石天从围观现场跑了回来,低声说。
“啊……”常越民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么多年来,自己早已习惯了一放学就回家吃母亲做的饭的普通日子,怎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成了没妈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