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廷臣宣谕
横滨西字报又述及东洋本地新闻名「日申」者谓曰:据前日公论,有中、东业已讲和之说,而内似有失察者。其最足奇异者,该报所持议各事,大半为东国家张大声势而已;是岂为民下者分所宜然欤!抑或有使之不得不然欤!是诚不可知也。该报于华八月二十二日又刊印一东国大员宣谕各款之事;其所宣谕者,首将东人赴台之缘起及业已惩服生番——尤当预为筹防生番肆残之远计,详细布告。又云:中国人既来抗拒,经柳公使与中国家往来商议文牍,计已多次;嗣又简派哦钦使前赴燕京,复与酌夺:则可见本朝于诸行为未始不欲秉公议和,以期无损两国之敦睦也。第恐不能如愿,所以整顿武备,以防不测。至哦钦使起先覆奏之消息,在本朝自当有后命也云云。按此签名之官,为三查山以阿些,爵秩未详;大部系东国相臣也。
译日本各近闻(三则)
……又论:台湾岛中景象清静,凡华人之寄居者与土人固属和平互相交往;即生番之至日人营盘售卖食物者,亦属两相敦睦,并无间言。惟日兵之在岛者,则皆闲居无事,鼓腹而嬉;武员或游历山内,以为消磨长昼之计云。
又有「东洋新报」论及在台兵士,据国家云:病殁者并不多,不至有「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之叹!又据水师官由□中回东者传云:遘病者虽多,而物故者殊少云。
又有该处西字报述美国朝廷有电线信来,论及李山打及另有美人为日人画策主兵等事,美朝不能干预;且照美朝并诸文物之国之意,则本国民人预谋他国战阵之役,并不为违背万国律法云。该报论曰:倘或此说不错,则宜宣扬于外,使人咸知;则各局外国之民人干预他邦战事,均不能阻止焉。然此说不知何所据而云然也!
九月十七日(公历十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一)
书「申报」「论中东各事」后
前读贵报所列中、东定局之事宜一则,中采东洋西字日报及「或论」二说,持论均极和平;可见公道自在人心也。夫兵凶战危,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故战为孔子之所慎;其诏子路行军之道,则曰:『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而于卫灵公问陈,则曰:『军旅之事,未之学也』。于以见圣人实不欲人轻为兵战之事也。谚曰:「兵连祸结」;盖兵一连,而祸未有不结者!故古者两国有小不忍之事,轻开兵端;廿兵端一开,而祸有蔓延于数十年而不止者。曷若彼此互相小忍,不必用兵,而免兵连祸结之为得计哉!按日人侵犯台湾生番之举,据外间传闻,日人固属妄动,中国亦未免轻言。去岁日本使臣琐意西马之来定和约也,曾与总理衙门言及生番之事;当时京师西报,均已刊列。今追原其所互失者,在于彼此含糊问答而已。使彼时日使明言生番残惨,必欲问罪,或中国自行惩办、或日本代为剿伐;言不足凭,并立字据。若中国按兵不动,日本然后兴师;则日本此举,岂不名正言顺哉!彼时中国若因琐意西马之言□其『何以问及生番是否属中国管辖?贵使意欲何为』?询明其故,然后明白剀切以告之。倘日本犹擅动兵,则中国驱逐出境,永绝盟好,亦名正言顺矣。惜乎!当时均未计及于此而含糊问答;在日使则出之以有意,而中国乃应之以无心,遂至开此兵端也。夫台湾一郡,皆中国之版图也。各社生番,向虽未归王化;台湾全境,向皆尽属中华。且日本虽言欲征生番,而兵舶所至又在琅■〈王乔〉;琅■〈王乔〉非生番之地;日本岂不知之!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中国官吏。迨闽督李公以照会询问,又复迟迟作答。宜乎,中国怒其无礼,故集兵于台,欲有以逐之也。然日本自惩剿数社之后,亦复按兵不动;虽日兵尚在台湾,先遣柳原、次遣哦古坡同赴中国。其与总理衙门相议之言,外间虽不得闻,然察言观色、揆情度理,必非志在必战者,是在各平其气以同归于好也。左氏有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今日本似已悔过矣,中国似亦宜少谅焉。与其两国相持,使民皆罹于兵戎;曷若两国相让,使民均登于仁寿乎!若中国固执己见,致日本变羞成怒、悍然不顾,则朝廷必有宵旰之忧、闾阎必遭锋镝之患;其祸必非一国所独受,亦非数年所能了者。是在秉国钧者,善于调停以驾驭之也。
复读贵馆所刊局外人一论,可谓平允之至!夫以赔补兵费之实而托为犒赏东使之名,在中国既不失大体,而日本亦得有托词;岂非一举而数得之计哉!否则,兵端一开,而其费不可胜数,其害亦难明言;必至兵连祸结数十年而不止。顾或者曰:日本调兵三千,中国即须犒赏;中国调兵数倍于日本,又何从索费乎?曰:局外人已言:日本代惩生番,令其均归王化矣,故可为犒师之举也;又况日本所调之兵亦尚不止三千哉!而局外人所劝犒赏,又尚不及三千哉!果能如此了结,岂非至美之计哉!且大国之于小国也,汤岂不知葛伯之无道哉,先馈牛羊、后遣亳众,迨至不得已而始征之;至于文王之于昆夷,诗、书虽未明传其事,然亦必□如汤之于葛者。今中国之于日本,其小大悬殊,尚不止汤之于葛、文王之于昆夷也;我皇上具君人之度、抱乐天之怀,而秉国钧者亦当辅助皇上为汤与文王也,宽其既往、观其将来可也。
连日屡阅贵报,知日本君臣均欲罢兵;然西人传来都、津各处之信,似有中国主战之意,而亦尚无确耗。惟日使现未出都,似或尚可免于战事者。此举关系实重,万望彼此均勿负气也!夫天下事,旁观较清,固知兵凶战危之是;当局纵迷,亦知兵连祸结之非。故凡中国濒海之人、日本有识之士,皆惴惴于战事而殷殷望和好也。两国操权主政之人,曷不采访民情舆论而决定此事,以慰国人云霓之望也!
中东现与西国所商之事
相传中、东与泰西诸国相商一事云:日后倘卒以櫜键鞭弭相见于疆场,则中、东两国之通商各码头概欲均视为局外之地,不得加以攻扰云。此议如能实见允行,则凡通商各埠皆可不见干戈、无惊匕鬯;是与住居通商各埠一切商民,均属大受庇护之惠矣。
日官请保卫东商
闻东洋驻沪之领事,近已向陈司马商议,为寄居华地之日商愿中宪先允许以保安之约;如有日后交兵之患,则中官不得与东商为难云。陈公以此事系为中外交涉攸关,伊不能擅专其允否;故经详禀道宪沈观察,大约须转详通商大臣定夺矣。查日人在东洋各埠,经已出示谓:凡客居东瀛诸华商,均各安居乐业,许以不加扰害在案。是固怀柔远人,不愿波及无辜之美意也。我国家仿照而行之,亦大度仁心所宜出也。
上海铁价顿昂
闻上海生铁之价,于数日内顿为昂贵,每墩涨至七两——计现在价四十五两也。盖缘来购者甚急,买去者甚多;皆欲资以供制造之事、备军械之用者。据此,则日后之势,当必出于交锋,殆亦可见一斑矣。
西人闲评
上海西人论及中、东相商大局一事,谓曰:驻京各西使均毫无闻知两国如何执论者,实足令人诧异。盖万国交涉之常规,遇有两国势将失于和者,则两国之所议,未有不以其大意转告于局外之国也。盖两国构战,于邻国不免有关系耳。今中、东之战否与我国通商之务,固大相维系;而中、东何独自置于万国规制之外,竟不以所议略示枢机乎?噫!异矣。
台湾近闻
日将之在台者,前曾有回朝续请济师之举;因病兵撤退甚多,在台营之兵力未免太单也。顷接客闽友人莲塘生来信,知日营已续到有生力军七百余名,抵琅■〈王乔〉日营驻札矣。又闻:禅臣洋行有船一艘为日军装载军装、器械来台,不日可到云。
生番歌(客闽莲塘生述)
风藤缠挂傀儡山,山前山后阴且寒;怪石丛菁巨龟卧,横眼老干修蛇蟠。呦鹿结群觅仙草,捷猿率旅寻甘泉。蕉叶为庐竹为壁,松皮作瓦棕作椽;中有毛人聚赤族,群作鸟语攀云巅。黔面文身喜跳舞,唐人头颅汉人奸。或言飘风到荒岛,荒岛已荒荒人烟;难民男女自配合,三万甲子相回环。不识不知觉太古,以似以续为葛天。何不招之隶户籍,女则学织男耕田?人生大欲先饮食,此辈喜见盛衣冠。熙朝版舆轶千古,梯山航海暨极边。此亦穷黎无告者,圣人仁怀与安全!
熟番歌
人畏生番猛如虎,人欺熟番贱如土;强者畏之弱者欺,无乃人心太不古!熟番归化勤躬耕,山田一甲唐人争;唐人争去饿且死,翻悔不如从前生。窃闻城中有父母,走向城中崩厥首;啁啾鸟语无人通,言不分明画以手。诉未终,官若聋;窃视堂上有怒容。堂上怒,呼刑具;杖毕垂头听官谕:『嗟尔番,又何言!尔与唐人吾子孙,让耕让畔胡弗遵』!吁嗟乎!生番杀人汉人诱,熟番翻被唐人丑;为民父母者虑其后!
九月十八日(公历十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二)
西国军械来华
英国「太晤士日报」云:近来载兵器而至华者甚多。按华六月十九日所开之公司船,载有勒名敦枪一千三百杆到上海。二十五日,公司船又带莫奈但炮六尊。又一火船自法国开行,内一西人商将勒名敦枪六千杆,药弹包五百万枚在法国城名「阿夫儿」装好,初驶到伦敦,又装别样军械,然后径赴中国。前法国公司船有人要装药弹包四百万枚,该公司船以药弹包恐易于失火,所以未曾装载;外有莫奈但枪及炮架等,俱拟由闽来申也。
九月十九日(公历十月二十八日——即礼拜三)
中东尚无确信
前日天津二火船到津之后,或有相传中、东战事已定;乃向二船上之友人探问实情,则皆谓并无所闻。局势如此秘密,故无从得新消息也。
九月二十日(公历十月二十九日——即礼拜四)
东国购买火船
昨日未见有天津来船,故中、东之事仍无变局可报也。惟观于东人新买火船一事,以知东人殆觉难以商和,故先防不测而不愿有遗策耶!据所〔□〕新购之船,其名为「新南升」,系向怡和洋行所购者。该行另有火船名「南浔」,于前日开往东洋,谓亦已订卖于东人者。现在,中外诸人俱以战、和为问;但两边所商秘密,不使漏泄片言于外,故实难于揣度也。虽然,东人若能顾念国体,则其不愿战者已确有明据;我国想亦欲免战也。故揆其实,不将犹有以和了局之法欤!
九月二十一日(公历十月三十日——即礼拜五)
译录厦门设电线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