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间,舒意整个人干挺着,不敢太靠近他的身体。
男人一路上没说什么话,他的臂弯很有力,就这么稳稳地背着她,一步步踩在泥泞湿滑的山路上,步伐沉稳有力。
他的体温透过湿冷的衣物传递过来,驱散了一些寒意,却无法驱散舒意心中的惊涛骇浪。
伞不大,尤其是风大的时候,遮挡不住多少。
那雨水顺着裴砚礼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舒意环着他脖颈的手背上。
她僵硬地保持着距离,身体却因为寒冷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黑暗中,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哗啦啦的雨声。
裴砚礼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颤抖,脚步稍微顿了顿,低沉的声音在雨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抱紧点,掉下去我不负责。”
男人的语气冷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舒意咬着下唇,忍着翻涌的心绪,终究还是将手臂收紧了一些。
脸颊不可避免地贴近了他的后颈,那熟悉的、即使在暴雨中也无法完全掩盖的冷冽气息混杂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强势地钻入她的鼻腔。
她闭上眼,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颊,也冲刷着心底尘封多年的记忆。
“舒小姐,在裴家,没有什么母凭子贵,就算你怀孕了,你的孩子,也只会成为裴家的私生子,只配养在外面,进不了族谱,你还年轻,单亲妈妈可不好当,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钱,是给你的,就当他睡了你的报酬!”
那老人就这么站在高处,拿着一张巨额的支票,丢给她的时候,眼神中带着轻蔑和嘲讽,像是看地上的蝼蚁一般,连一道平常的眼神都吝啬给她。
她听着老人的话,站的笔挺,声音掷地有声,没有半点怯弱。
“我也睡了他这么久,按裴老先生的意思,我是不是也得给他钱?不知道,裴老先生觉得裴大少爷第一次,值多少钱?”
“舒小姐,你把他当什么了……”
“您觉得,我应该把他当做什么?”
“你……简直没有一点教养。”
她目光如炬的看向那老人,“你放心,我孩子的父亲,永远也不会是他。”
“舒小姐,你最好记住你的承诺,如果有一天,被我发现你又出现在了阿砚的身边,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消失。”
她睁开眼,雨水淅淅沥沥而下,那漆黑无比的天幕,一幕幕重复着当日的场景。
她的念念,不会成为裴家的私生子。
是她一个人的宝贝。
她不会让裴家任何一个人知道她的存在,包括裴砚礼。
她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往后,也不会再回来了,这里的一切,包括裴砚礼……这辈子,都不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