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看到了沈朝立,他坐在西操场的秋千上看书。
这节是体育课,我们在跑步做热身。我以为是我看错了,跑到第二圈的时候,我确认一遍,的确是沈朝立。
他穿黑色棉服,戴着暗红色围巾,小半张脸埋在围巾里。
老师新教一节八段锦,我做的心不在焉,直到下课也记不住动作,幸好老师每节课都会拍视频发在群里,课下可以再练习。
我望向秋千,沈朝立还坐在那里,我忽然感到很安心,像漂泊的小船终于停在岸边。
我朝他走过去,离他越近,我心里越急,但脚步并没有因此加快,我在他面前打一个响指,“你在看什么书?”
他抬起头,整张脸沐浴在阳光里。
头发似乎还是那么长,风吹开刘海,露出干净清爽的眉眼。
我不明白,这样一汪泉水的长相,竟然能像瀑布一样给人留下热烈的印象。
他抬起书,让我看封面,是《文化苦旅》。
这个时候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好像也变成不善言辞的人,我说:“嗯,那你继续看吧。”
我转身离开,看似走得很果断,但其实在走出操场大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沈朝立沉静地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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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望了望谭峥离去的背影,他这是在向我道歉?
其实我已经不生气了,只是不知道说什么。朋友,社交,我处理不好。
合上书,我把书装进放在地上的书包里,开始荡秋千。
因为常年风吹雨打而生锈的秋千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冷风刮过我的脸,一阵生疼。
犹记儿时,我爸经常带我去公园玩秋千,有一个秋千比较高,我坐不上去,他抱我坐上,我荡得很高。现在我嫌那个秋千矮,他也不必再抱我。
双脚落地,我仰头轻叹,背上包去实验楼。
大四学生忙着实习和各种考试,大一大二的学生在享受大学生活,专业课教室几乎要变成我们大三的专用自习室,如果不是阳光太浅,我也更喜欢在这里上自习。
同学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我凑过去,原来是在看班长买的外置硬盘。
“沈朝立,你也感兴趣啊?”谢鸣川看着我,“你电脑配置那么高,应该用不上吧。”
的确用不上,但我没有承认,何必在这个时候招人恨。
我付之一笑,回到座位上,拿出电脑搞课业。
天渐渐冷下来,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放在暖气片上,我几乎能感觉到身上的寒气瞬间被逼出来。
赶上阳光好的时候,我把被褥拿到外面晾晒。
晾衣杆早被人占据,我抱着被子来到操场,搭在围栏上,很快,操场被一堆五颜六色的被褥包围住,看着这幅场景,我笑了出来,拍下照片发朋友圈,两分钟后,我收到谭峥的点赞。
我拎着电脑包去咖啡店,正巧谭峥也在这里,他在写题,双人桌上摆放得乱七八糟,我没去打扰,另找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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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平均三天就能遇到一次沈朝立,但每一次都没有说话。
第一次是在咖啡店,我先到的,沈朝立来的时候,我刚好在放松眼睛,我看着他点一杯咖啡,然后坐在离我比较远的位置。
他没有朝我看过来,也许那个座位是他常坐的,事实上这个猜测很快被推翻,他没有固定座位,但有固定不选择的座位——有我在的位置。
所以即便是因为来晚而没有空位,他也不会选择和我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