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安突然问了一句,“齐溪,你怕吗?”
齐溪也走得费劲儿,他的鞋底子薄,身上的嫁衣也不好走路,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一时有些懵,“什么?”
“一个人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没吃没穿没住,你怕吗?”江行安把话补完整了。
“怕有用吗?”
没用,总不能去死吧。
江行安心中给出了答案。
他没再说话,两人沉默着抵达了溪边。
溪里的鱼不大,农家也没那么多调料让鱼变得更好吃,所以这处少有人来。
溪边长满了水芹菜和竹子,不过时间晚了,水芹菜开了花,竹笋也变成了竹子,什么都不能吃。
水里的螺蛳倒是能吃,但他们这条件,哪吃得起这种奢侈品。
两人在山溪边待了一会儿,都挺发愁,因为鱼不好捉。
江行安苦中作乐,告诉齐溪,“其实我很会做鱼,酸菜的,红烧的,花椒鱼,糖醋的也会,以后有机会做给你尝尝。”
齐溪没听进去,去掰了根竹子,弄成尖头,挽起裤脚就下了溪水。
溪水有点凉,他站片刻才适应。
江行安也没干站着,跑去上面把鱼往下赶,方便齐溪叉鱼。
中间有条鱼被困在了一个小水坑,齐溪眼疾手快给叉住了,他们运气好,有了晚饭。
鱼被叉住时,江行安看到了齐溪嘴角一闪而逝的笑,他也跟着笑了笑。
他跟齐溪说:“等回去后我找三叔借口锅,咱们吃菌汤,烤鱼。”
许是捉到了鱼,齐溪心情不错,愿意搭话,“他肯借吗?我看你们村的人都很讨厌你。”
江行安摊手,“不知道,试试看,反正我脸皮厚。”
后面两人又故技重施想再赶一条鱼进水坑,但没碰到那么倒霉的鱼了,时间不早,两人也只好提溜着收拾干净的鱼下山去。
途中,江行安还摘了一把薄荷跟紫苏叶,打算回去塞鱼肚子里去腥。
快到破茅屋时,江行安看到门口站了个人,手里还拿着东西。
江行安认出了对方,是他三叔的夫郎,“三叔么。”
丁麦冬是个火暴性子,看江行安一直不顺眼,见到人直接把篮子往江行安手里一塞,“你三叔怕你饿死,就这么多,吃完自己想法子。”
江三才听说江行安跟江青山两兄弟分家后,都没下地,直接去找了江青山打听情况,江青山也给了江行安脸,没说是被赶走的,只说分了家。
知道江青山这些年为这个弟弟遭了不少罪,他也没多说什么,只回家嘱咐自己夫郎给送点口粮来,他这个当长辈的也算尽心了。
丁麦冬在家里发了一通火,骂江三才是活菩萨,临近天黑,还是提了东西来。
江行安低头看了眼,里头有一袋糙米,还有几个菜瓜和一把葵菜。
菜瓜就是后世长见的葫芦瓜,葵菜也叫苋菜,这个时节长得正旺。
江行安也没客套,接了篮子道谢。
丁麦冬:“谢就不用了,别当白眼狼要卖我孩子就成。”
说完这句丁麦冬便要走,江行安连忙追上去,“三叔么,我现在没锅能煮吃的,我想借口锅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