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柳上真疑惑:“师弟怎么这么生气?难道宗主废修无情道,没有告诉师弟吗?”
没人解答他的问题。
白羡辰从来没有闪身这么快过,他恨不得脚底生出两个风火轮,踏入雪笺峰,他火急火燎间不慎咽下几口裹挟着霜雪的寒风,然而满肚子的凉意都消不下去他的怒火。
他想过扣下谢无咎无情道毕业证,没想到谢无咎直接办退学了!
白羡辰带着戾气杀去房间,谢无咎也才踏进门不久。
看清人嘴角还未来得及拭去的鲜血,白羡辰更是火冒三丈,他手都在抖,厉声问:“你能不能别脑门一拍就做决定?这种事怎么能说干就干!你不痛吗!你旧伤还未痊愈,再毁一根骨头,真的不想活了是吗!知道你牛,你有种,但你就非要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吗?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人拦着你!”
谢无咎望着人焦急到眼眶泛红的模样,前尘往事留给他的悸动、不舍、执念再度疯长,搅得他又想口吐鲜血。
看人脸色越来越白,几乎要溶于透明,白羡辰上前几步,想碰谢无咎又不敢,他急得跳脚:“造孽啊!你不想活了早说啊!我和你耗着做什么?直接痛痛快快给你一刀拉倒了,用不着你这么折磨自己!你爽完了,痛死了吧,现在怎么办?”
这个节骨眼骂什么都没用了,白羡辰哀叹一声,想去请百草翁过来给谢无咎瞧瞧,他才转过身要向门口跑,谢无咎又将他拽回去。
白羡辰再度落入宽厚的冰冷怀抱里。
怀抱很紧很紧,紧到他怀疑谢无咎想把他当做肋骨揉进去。
谢无咎终于开口:“无碍。别担心,我灵力并未受损,依旧可与系统抗衡。”
白羡辰瞬间就想把人推开:“你明知道我没想过这个,也不是这个意思,你就非得说我不想听的话?”
谢无咎扬唇,他开口前,忽然察觉白羡辰抖得厉害,意识到自己的体温不适合这样抱人,他收回手站起身,却看见白羡辰满脸的泪痕。
白羡辰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真的恨死你了……为什么非得这样?”
“答应过你的,要哄你,总要让你看到诚意。”谢无咎不甚在意地笑笑,他抬手,捻去白羡辰脸颊泪滴,“十年前觉得这样做很难……如今真的做了,倒是比想的轻松。你一直怕师尊再反悔吧,现在呢?还怕吗?”
白羡辰摇摇头,又忽然说:“可是……”
谢无咎低头啄了下白羡辰的唇瓣,把人的话堵了回去:“没有可是。我虽非人,却并非完全不懂,归根结底,这些年做人不是我选的、无情道也不是我选的……只有爱你是我选的。为这些年的优柔寡断,代价也该由我付,算是给宗师赔罪了。”
白羡辰还是纠结:“师尊,非得这样吗?我们就不能偷偷摸摸的……”
谢无咎敲了敲人的脑门,抗议道:“不行。只能这样,再说我不喜欢的话,我就告诉他们——是你害得师尊动心破戒,无情道都修不下去。”
白羡辰木着脸想推开人,瞧见人惨白的脸色又收回了手:“我忘不掉你的花言巧语了。我恨你。”
谢无咎唇舌撬开他的齿关,将血和冰凉的气息渡进他的五脏六腑,见他同样为此战栗,谢无咎才起身蹭蹭人的嘴角:“你爱我。”
白羡辰:“卑鄙无耻。”
谢无咎眼睛一转:“待琐事都解决,再拜一次堂吧,师尊给你补嫁妆,聘礼也是,你想要多少有多少,如何。”
白羡辰:“如何个屁!不行。你正常点,差不多得了,非要吓死大家吗?”
谢无咎退让一步:“去桃山找香玫偷偷摸摸办一个,也不行吗?”
白羡辰想了想:“倒也不是不……呸,差点被你绕进去,少套路我……再说吧。”
你还想有什么
雪笺峰的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在窗棂,发出簌簌的声响。
白羡辰思绪镇定下来。
谢无咎半靠在他身上,唇角的血迹已经拭去,可惨白的面色和紊乱的体温还是藏不住方才毁去道骨的剧痛。
蚀骨的疼痛逐渐蔓延,谢无咎却依旧忍着,目光始终一瞬不瞬地落在白羡辰身上。
白羡辰看着人偏执的模样,胸口仿佛都堵了一团化不开的情绪,他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扶住谢无咎:“痛的话你就晕吧,睡一觉会好很多。”
谢无咎觉得这是个得寸进尺的好时机:“你陪我睡。”
白羡辰不上当:“你自己睡。对了,方才雷锤长老把酒给你,你放哪了?我要分给大家喝。”
白羡辰还以为谢无咎会耍赖不给,但人只是迟缓地顿了顿就把酒给了他,捎带一句威胁的话:“敢做醉鬼,就别怪我做大逆不道的事。”
看着谢无咎脆弱的模样,白羡辰把酒收好,在原地思索一阵,率先妥协地爬上榻:“你能不能少说奇奇怪怪的话?奇奇怪怪的事也少做。过来,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