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笑什么啊?”蒋罡尴尬地道,“我知道很傻,可是……可是你这人,能不能有点做人基本的教养,不要这么,这么……”
李波越发笑得忍不住,笑过一阵,看着黑暗中,乡村的稀疏的路灯光线之下,她俏丽的侧脸,脸上有些懊丧而失落的神情,心里莫名地有了种心疼,突然明白,为何那天的吻,她完全不解地问自己“为什么”,而后,竟然在半夜给自己打了个电话,飞快地说,“可能你今天心情特别……不好。咱们是好朋友,你……你迷糊了做的事情,我不计较,嗯,我还可以不记得”就挂了电话。而随后,她对自己的态度,又是分明地依赖,又仿佛当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地保持着“朋友”的距离。
这何尝不是,在“初恋”里伤了,甚至是否定了自己的人,一种自我保护呢?
所有的所有,从生硬到温柔,从拒绝到主动,李波想,他是真的明白了她。
原本是有太多的想法,太多话可说,也并不太认同她过于归咎自己的总结,只是,他却觉得此时说那些,毫无意义,他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换档上的手,正儿八经地道:“瞧瞧,咱不嫌弃他矮,他反倒嫌弃咱高?不理他,咱们高着,让他们继续矮着去吧!”
蒋罡本是被他这个很不像他平时风格的说法搞得有点懵,然而被他握住了手,瞥见他眼里温柔而疼惜的神色,想着自己说起这段在心里其实放了太久,一直不大能真正释怀的尴尬故事时候,有些复杂的心思……这时心里又酸又甜,有点想哭,却终于还是笑了出来。
“不过,”李波依旧握着她的手,正色道,“我不介意你高。但是,有点介意你武功太高……”
“什么?”蒋罡愣了一下。
“你这从小又是跆拳道又是空手道又是在军队里的擒拿格斗的,”李波苦着脸道,“我一个知识分子,跟你在一起,压力真是很大。咱们得说好,任何情况下,你不得对我实施家暴。”
“我……”蒋罡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被他牢牢握着,瞪了他一眼,“好端端的,我干吗……干吗对你实施家暴?”
然而说到“家暴”,她心里一动,耳后却是微微地红了。
“我看你现在就有实施家暴的心思。”李波说得一本正经,“从小我妈就对我先兵后理,虽然我妈是个很不错的妈妈,可是我小时候就想,我以后一定得找个对我和我儿子都温柔的老婆,结果没想到,命啊,就这么落到了我妈得意属下的手里……”
“喂,李波!”蒋罡听得几乎吐血,“什么叫落到我手里,我……我又没有怎么样你。我……”
“按照大学标准,手拉手就是做男女朋友谈恋爱了。我们已经毕业,但是接吻总该达到标准?”
“你,我……”蒋罡气得当真想动武了,“就算,就算是,那也是,也是你……”
“是我主动啊,”李波点头,“但是你武功那么高强,别说拼死抵抗,就算随便抵抗,我也不能得逞,显然你是乐意的。”
蒋罡实在忍无可忍,把车停在了路边,“为了你我的生命安全,我不能听着你这么胡扯大黑天的开山路,你……你到底要干吗?要我给你赔礼道歉?可是我……我凭什么要给你赔礼道歉?”
李波微微笑,干脆把她两只手都拉过来,轻轻放在唇边吻了一吻,“我只是想跟你说,你是我女朋友,你情我愿,谁也不要再装傻了,你不许再跟我说什么我犯糊涂,你不在乎之类的话。蒋上校你武功高强,如果你不想,怎么会让我能够得逞呢?如今,我喜欢你,你也只好喜欢我了。”
他说罢,再度地俯下身,对着她愣怔的脸,吻了下去。
很长的一个吻。
直到黄仔仔跳上他的肩膀,开始挠他的头发。
之后,蒋罡低头啃了好久的手指。
“喂,要不,我来开吧。”李波把她的手拉过来。
“才不用。”她低声说,忽然,好像有点疑惑似的,“对了,说实在的,那天我本来真想下车,其实用上了擒拿格斗的手法,居然没能从你手里挣脱……”
“怎么?”李波微笑瞧着她。
“按说不该啊。”蒋罡皱眉不解地道,“难道就因为你是男人,毕竟力气大?如果这样,就算女孩子学了功夫,如果有男人意图不轨,岂不是所有功夫都是白学?可是我……”
李波瞧着她认真地神色,心里忍笑忍得快出了内伤,却认认真真地道:“也许吧,也可能你……就是愿意嘛。好了好了,别想了,你是我女朋友这点,板上钉钉,逃也逃不掉了,以后不要再想三想四,跟我说那些气人吐血的奇谈怪论。走走,赶紧开车,再晚,买不到黄羊来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