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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辑人性的光辉(第3页)

这时我开始领悟到了阿瑟·查普曼写下这几句诗时的意境:

那里的握手比较有力,

那里的笑容比较长久,

那就是西部开始的地方。

我和我的妻子珍妮特抛下我们自己的诊所,离开舒适可爱的家,来到八千公里外的加拿大西部,这个名叫奥克托克斯的荒凉小镇。这里十分偏僻,天气很冷,但是我们感觉到我们生活的地方是辽阔无垠,这里有的是温暖、友谊和乐观。

我记得一个冬日之夜,有个农民打电话来说只有他一个人在家,而婴儿正在发高烧。虽然汽车里有暖气,他也不敢冒险带婴儿上路。他听说我不管多么晚也肯出诊,因此请我上门去给他的婴儿治病。

他的农场在15公里外,我要他告诉我怎样去他那里。

“我这里很容易找到。出镇向西走六公里半,转北走一公里半,转西走三公里,再……”

我给他搞得糊里糊涂,虽然他把到他家的路线再说了一遍,我还是弄不清楚。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医生。我会打电话给沿途农家,叫他们开亮电灯,你看着灯光开车到我这里来,我会把开着车头灯的卡车放在大门口,那样你就找得到了。”

他在电话里告诉我这个办法,我觉得不错。

启程前,我出去观察了一下阿尔伯达上空广阔无边的穹隆。在冬季里,我们随时都要提防风暴,而山上堆积的乌云,可能就是冬天下雪的征兆。每一年,都有人猝不及防地在车里冻僵,没有经历过荒原风雪的凶猛袭击,是不知道它的危险性的。

我开着车上路,车窗外面寒风呼呼地怒吼着。果然,正如那位农民所说的,沿途农家全部把灯开亮了。平时,一入夜荒野总是漆黑一片,因为那时候的农家夜里用灯是很节约的。一路的灯光指引着我,使我终于找到了那个求医的人家。

我急忙给婴儿检查病情,这婴儿烧得很厉害,不过没有生命危险,我给婴儿打了针,再配了一些药,然后向那农人交代怎样护理,怎样给孩子服药。当我收拾药箱的时候,我心里在想,那么复杂的乡村夜路,我怎能认得路回去呢?

这时候,外面已经下大雪了。那农人对我说,如果回家不方便,可以在他家过一夜,我婉言谢绝了。我还得赶回去,说不定深夜还会有病人来求诊。我壮着胆子启动引擎,把汽车徐徐地驶离这户人家的门口,说实话,我的心里满怀着恐惧。但是,车子在道路上开了一会儿,我就发觉我的恐惧和忧虑是多余的。沿途农家的灯都仍然开着,通明闪亮的灯光仿佛在朝着我致意,人们用他们的灯光送我回去。我的汽车每驶过一家,灯光随后就熄灭,而前面的灯光还闪亮着,在等待着我……我沿途听到的,只是汽车发动机不断发出的隆隆声,以及风的哀鸣和轮下辗雪的索索声。可是我决不感到孤独,那种感觉就像在黑暗中经过灯塔一样。

这时我开始领悟到了阿瑟·查普曼写下这几句诗时的意境:

那里的握手比较有力,

那里的笑容比较长久,

那就是西部开始的地方。

西北老汉

王晔

我有点发懵,我的钱怎会这么值钱了,10块钱吃了一顿饭还拎回这么一袋沙棘棘,吃饭是小事,可这沙棘棘是名贵药材呀,在药材市上一斤起码也得上百元,这一袋少说也有一公斤。我想老汉会不会把票子当成100元了,连忙提醒他:“我可给了你10块钱呀。”老汉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嘿嘿笑,然后声音低了许多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可我算了算你们也亏不了多少,也就是一块两块,我用驴车再送你们一下不就行了……”我有些愕然,再想说些什么,我的兵已在我背后狠狠地拧了一把,这兵,我真想一口把他吃了!不过,也许我们真的是纯粹的买方与卖方。

到甘肃天水送兵,下了火车又坐上了去清水县的汽车,下了汽车离兵的家还有二十多里的土路,此时已是饥肠辘辘,但看看天已到下午,只好忍饥赶路。

走了四五里路,饿得实在支撑不住了,便跟兵说找个地方填填肚子,兵说这一路一家饭馆也没有。没办法,只好走进村庄敲开一户人家。

这一家只有爷孙俩在家,孩子有六七岁大,爬得满身是土,爷爷穿着羊皮袄在晒沙棘棘。我们说明了来意,老汉把我们领进屋里,倒上两碗开水,端出几个馒头和半盘土豆条,跟我说:“晌午吃的就剩这些了。”摸摸都是凉的,我跟老汉说:“大爷,给做点热的吧?”“热的了,”老汉看看我,犹豫了一下,“热的就要收钱了!”我说:“大爷,你放心,不会亏了你。”老汉又犹豫了一下,说:“羊肉吃得起吃不起?”我说:“行,就做两碗羊肉汤吧。”老汉看我答得这么爽快,好像哪里不放心,又说一句,“吃羊肉可不便宜。”我说:“行,你放心地去做吧!”老汉“哦”了一声,牵着孙子的手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来,说:“还要两个饼子吧?”我觉得老汉有些啰嗦,便说:“行行,一切大权交给你了,怎么做都行”。老汉又“哦”了一声,才领着孙子进了柴房。

约摸半个钟头,老汉端上来两大碗羊肉汤和两个厚厚的饼子,我们实在饿急了,扑扑喀喀就吃。老汉则坐在一边抽烟袋,抽一口看我们一眼,然后塌下眼皮再抽,抽了十几口,突然声音很高地问我们:“羊肉汤味道咋样?”我们说挺好的。他吸了一口烟,继续垂着眼皮说:“我这汤虽不比集上卖的,料子可是放全了的。”停了停,又把眼皮塌下,说:“肉还行吧?”我们说还挺多的。他依然不看我们说:“我这羊肉在集上两碗也放不完。”过了一会又问:“馍还行吧!”我忽然明白老汉这是在委婉地谈价格,我说:“大爷,您老人家就不用绕弯子了,您说个数吧。”老汉笑了,在脚上磕磕烟锅,说:“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就不客气了,两个人六块!”并用手比画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六块?”我忽然有点转不过弯,我本认为老汉很会做生意,并做好了挨宰的准备,谁想这个“天文数字”原来只是“六块”,六块说实在的有点太少,单就这么一碗货真价实的羊肉汤起码也要值上10元钱。

我正欲说些什么,我的兵用肘捅了捅我,示意我:我们现在是买方与卖方。

一碗羊肉汤吃得浑身直冒汗,没有零钱,拿出10元的票子让他找。老汉接过钱在太阳下照照。他照什么,我似乎明白又不明白,只是有点忍不住想笑。大概认为钱是真的,老汉把钱揣进怀里,然后就浑身摸。没摸出钱,摸出一个塑料袋,抖了抖,到筐里装了满满一袋沙棘棘递给我,“钱都让娃子他爸给锁起来了,用这袋沙棘棘顶你看行不?”我有点发懵,我的钱怎会这么值钱了,10块钱吃了一顿饭还拎回这么一袋沙棘棘,吃饭是小事,可这沙棘棘是名贵药材呀,在药材市上一斤起码也得上百元,这一袋少说也有一公斤。我想老汉会不会把票子当成100元了,连忙提醒他:“我可给了你10块钱呀。”老汉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嘿嘿笑,然后声音低了许多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可我算了算你们也亏不了多少,也就是一块两块,我用驴车再送你们一下不就行了……”我有些愕然,再想说些什么,我的兵已在我背后狠狠地拧了一把,这兵,我真想一口把他吃了!不过,也许我们真的是纯粹的买方与卖方。

坐在老汉的驴车上,一路上和老汉谈得很投机,兵也和老汉的孙子逗得很开心,拿出一些东西给他吃。见老汉的一只手揣在怀里,以为他冷,脱下一只手套让给他。老汉不要。把手抽了出来,过了一会又把手插了进去,再抽出来时把那张10元的票子也给抽了出来,并塞向我,“不能要不能要,都成朋友了哪还能再收你的钱!”我不知道再怎样用脑子思考了,只是条件反射似的把钱再塞绐他,说:“大爷,没有多给你,收着吧!”的确是没有多给他。我这一让他反而更来了劲,一下直直地塞到我手里。

“不行不行,哪能收朋友的钱!”我再塞给他,他又塞过来,直到最后我塞到他怀里并用手捂住他的手他才作罢,然而他嘴里却不停地说:“真不好意思,都成朋友了还收你的钱……都成朋友了还要你的钱……”

听着这声音,我真的再也不知该怎样表达了。

义债

玛妮·玛明嘉

最后一张卡片寄出之后,佛兰昔斯科·罗迪叹道:“现在我无债一身轻了!”

1915年2月17日,美国芝加哥的西方储蓄银行里一切如常。这是意大利籍民聚居区内的一家小银行。出纳员外出午餐,只有佛兰昔斯科·罗迪一人留在行内。他过去是铁道建筑工人队的挑水夫,后来改行干屠宰,最后创办了这家银行。下午1点20分,三个人走了进来,其中两个用枪抵住罗迪的颈项,把他押进厕所,锁在里面。另一个劫匪席卷所有现款,然后三个人很快地逃走了。

和别的抢劫银行案件比较起来,损失不能算多,只有2200美元,但是这宗抢劫案却引起了历时31年之久的信义传奇。

西方储蓄银行是本世纪初美国城市外侨聚居区中特有的机构。这些移民只身在外,举目无亲,所以聚居一处。他们勤苦终日,唯一的梦想就是尽量省下钱来,作为买房子的订金。他们把积蓄藏在褥子下、碗柜里,或者交给一位同乡保管。这位同乡通常就开办小型私营银行,经营这些钱。

罗迪在未发达之前,也和在钢厂及工厂中做工的邻居同样经历过穷困,深知挣钱的辛苦。他对抢劫案后所发生的事件,不能等闲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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