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一天,乔小娜对杜子童说:“杜子童,我想不明白;杜子童,我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乔小娜从枕头下面摸出那个盒子,打开来。
她惊讶地发现,还有一块手表,塑料的不透明的表盘,卡通的图案,没有指针,没有电子显示。这是神马东东?
她拿出来,好奇地按了按,竟然发现,表盘里面会亮,亮出了一个红色的心。她好奇,又按了一下,出现了一个字,“如”;她又按,又出现一个字“果”;她接着按……
杜子童在一旁局促不安,他没有想到,时隔半年,乔小娜才发现这块手表的秘密,他暗自感谢自己半年前组装这块手表时,用了最好的纽扣电池。
最终,手表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字,虽然每次按动,都是一个字,但却终于组成了一句话,那就是:“如果全世界我都可以放弃,只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乔小娜突然想起半年前,七月七日那天,自己对何良说的那句话,将手表狠狠地扔在地上,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天,是乔小娜的重生日,她终于又一次站了起来,虽然再也没有了少女乔小娜的张狂和恣意,但她终于恢复了生机。
她对杜子童说,她要报复,报复何良。
然而杜子童却对她说,没有必要,真的没有必要了,因为何良,出国了。
杜子童没有告诉乔小娜,就在几天前,何良,和马克思喝咖啡去了。
事实上,杜子童又何尝没有恨过何良,在乔小娜赖在医院的这半年里,他无数次找过何良,他追问他为什么,追问他的良心何在,何良从来都不回答。让杜子童奇怪的是,那个金发女郎,并没有出现在砖厂中街15号的院子里,老头老太太们的谈资里,也没有丝毫有关何良的女朋友的话题。
一直到两个月前,何良的一头长发突然变成了光头,杜子童才从楼下大妈的嘴里得知,何良,胆囊癌晚期,正在化疗中。
杜子童,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一天,杜子童从楼上抓了两只鸽子,炖了,给何良送了去。
瘦的不成人形的何良问他:“小娜还在医院里么?”
杜子童点头。
何良叹了口气,摆摆手:“多谢小兄弟,我吃不了了,你给小娜送去吧。告诉她,我出国了。”
杜子童颤抖着问何良:“你为什么要演戏?”
何良背过身去,幽幽地说:“人生如戏。”
后来……
没有后来,乔小娜不会爱上杜子童,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有交集,也仅仅是擦肩而过,留在彼此生命里的,是那份属于各自的回忆,或温暖,或沧桑,或感慨。
少年杜子童,后来住进了七楼,成为《七楼的麻雀》里的老五,他秉承了自己沉默寡言的风格,成为我们最小的兄弟。他做记者,写故事,却从未写过自己,当我问他要故事的时候,他给我讲了乔小娜、何良、甄娘娘和自己。
事实上,我和诸位读者一样,特别希望听到后来,后来乔小娜怎样了?如今乔小娜怎样了?
可是,真的没有后来,如同人生没有真相。
在这篇文章结束的时候,我给老五发微信,说你的故事结尾了,你想让我写点什么吗?他发了一首不知从哪儿抄来的诗给我,谨以此作为结尾。
时间的瀑布逆流而上,
蒲公英的种子从远处飘回,
汇聚成伞的模样。
太阳从西边升起,东边落下,
子弹退回枪膛,
一切回到起点,
故事就要开始,
你,还在我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