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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真宗朝宰相篇（第2页）

【微宋@】王钦若被贬出京知杭州，在杭州时见到某个县尉白发苍苍，步履踉跄。王恻隐之心大起，就好像见到校友都要问一句你是哪届的？王问他：“你是哪年的进士。”县尉答道：“咸平四年进士。”王一愣：“咱们是同年啊！”王遂写了道奏疏，表荐于朝。可见坏人亦有可敬之处。老县尉写诗谢道：“当年同试大明宫，文字虽同命不同，我作尉曹君作相，东君原没两般风。”诗歌道出了士人的心路历程。

五、丁谓

【大宋认证资料：丁谓√】

丁谓（966年－1037年），字谓之，后字公言。两浙路苏州长州人（今江苏省苏州市），原籍河北。太宗淳化三年（992年）进士，授饶州通判。真宗咸平初年，任三司户部判官。咸平五年（1002年）任户部侍郎，官至参政知事。天禧元年（1017），以吏部尚书复参知政事。不久，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玉清昭应宫使、平章事兼太子少师。乾兴元年（1022），封为晋国公。显赫一时，贵震天下。为人健谈，善作诗，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出自寇准门下。拜相后，力排寇准，将其贬出京城。丁谓同党雷允恭因先帝陵寝工程事故，丁受牵连，被贬崖州司户参军。景祐四年（1037年）病逝，著作皆散失。

【微宋@】丁谓长得太寒颤，谁看了都忍不住心惊肉跳，骨瘦如柴，尖嘴猴腮，活像个孙悟空。吕献可曾记得丁诗说：“天门九重开，终当掉臂入。”丁手臂长，给人鞠躬时看着特别不舒服，两手臂耷拉着。王禹偁对他有个评价说：“鞠躬如也，天门岂可耷拉手臂入？由此可见此人必不忠心。”不清楚王根据什么判断丁不忠的，但确实被他言中了。

【微宋@】工部侍郎胡则，为官四十多年，清廉一生，受到毛公润之极力推崇。胡当高干时，丁谓还未发迹，经常游走于高官门第，充当幕僚门客，过着写诗求米的日子。丁写了一首诗送给胡，希望以诗换米。胡看后甚为满意对丁说：“没米，有一些我日常用得陶器给你吧！”丁以为人家讨厌他，要不然怎么不给米给那玩意，遂辞去。胡前往见他，拿了一筐银器给丁：“我家穷没别的东西，这些给你了。”丁恍然大悟，才明白所谓“陶器”是什么意思。宋代经济发达可见一斑，清官穷得就剩下金银细软了。

【微宋@】丁谓曾拿着自己的文章拜见王禹偁，王看过后叹道：“宋初两人文章写得非常好，一个是孙河，另一个就是你，直可比韩愈、柳宗元。”王作诗赞道：“五百年来文不振，直从韩柳到孙丁，如今便可令修史，二子文章似六经。”太宗淳化三年科举，胪传时，也就是皇帝考官在里面点名说哪个举人考中，然后由专门人跑出去唱名。状元、榜眼、探花传完，到了第四名时，太宗说：“丁谓。甲乙丙丁，合着该第四名。”

【微宋@】丁谓被贬为知升州。他年轻时候曾游学于此，师从老郁先生。老先生已是耄耋之年，老态龙钟。丁来看望老师，亲手扶着老师，然后行大礼拜师。老郁先生惊叫道：“拜杀老夫矣！相公快快起来。”丁起身，师生二人话家常叙叙旧，丁说：“我自小顽劣不堪，若没有老师谆谆教诲，也不会有今日。”丁如是说，老郁先生愈发感到坐立不安，没过几个月，死了！

【微宋@】丁谓在金陵做官时，宋真宗说实在的舍不得，虽然天下视其为奸邪，但丁也干过许多好事，给皇帝背了很多黑锅。景德元年（1004年），宋辽爆发战争。契丹铁骑南下，顿时民心惊惶，黄河北百姓纷纷抢渡黄河。船夫发国难财，渡河涨价。丁谓当时在前线，情况紧急，杀了船夫没人帮助百姓渡河。于是，忙从死囚牢里调出众多囚犯，在黄河边斩首示众。船夫一看朝廷官老爷急眼了，遂不敢胡来。丁组织摆渡，三天时间，黄河以北百姓安全度过黄河。丁离开京城，真宗给他一幅名画《袁安卧雪图》，唐代著名画家周昉绝笔之作：“到金陵，找一绝景之处贴上。”丁到了金陵，遂将画贴在赏心亭，属于秦淮绝致，城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经过十四任长官，没人敢觊觎此画，后来被一军阀偷走。有诗为证：“千里秦淮在玉壶，江山清丽壮吴都。昔人已化辽天鹤，旧画难寻卧雪图。”

【微宋@】丁谓最崇尚占卜祥瑞。譬如现在人出门第一个见到车尾号为双号车牌为吉，或者闲着没事扔拖鞋等等。丁早上起来到后院以听到喜鹊叫声为吉，晚上则看灯芯等等诸如此类，整个人都魔怔了。当时市井有一无赖叫于庆，贫寒不立计，主要工作是混吃等死。眼瞅着他不是冻死就得饿死，一落第老儒给他出了一招：“靠你自己想要出人头地是不可能了。”于庆说：“请先生指点迷津。”老儒说：“你得改个名字再去混，定能成功。苟富贵，勿相忘。”于拜谢，只要能发迹改什么名字都成。老儒遂将于庆改名为“丁宜禄”，然后说：“你去投奔丁侍郎。”宜禄，翻译成现在话是“高工资、高薪水”的意思，古时为“宰相仆人”的名字，叫着非常吉利顺耳。于化名“丁宜禄”投奔丁谓，果然时任户部侍郎的丁谓大喜，收之门下。没过几天，丁拜相，于庆自然赚得沟满壕平。那位老儒不知姓甚名谁，对当局政治形势把握恰到好处，对人心的揣摩也到了极点。

【微宋@】真宗封禅泰山，丁谓侍驾。封禅大礼结束后，皇帝要赏赐随从大臣玉带（系在腰间）。当时有八名大臣，祗候库（宋代皇家仓库，储存赏赐大臣之物）只有七条。大臣的官带非常考究，尤其圣上赐予的，属于稀有奢侈品。问题来了，七条玉带八个人怎么分？只能再拿一条比普通玉带还好的比玉带，一条价值数百万贯，可谓价值不菲。丁一想按照官阶资历他都在七人之下，遂对有司（管仓库的）说：“不用拿比玉带了，我自备一条带，权且先用着吧！”有司同意，给七位大臣颁发玉带，唯独丁系着一根一指宽的普通丝带。真宗差异道：“丁谓的带与诸位爱卿相差太悬殊了，赶紧找一玉带赐予。”有司说：“只有比玉带了。”真宗下令：“可以！”遂以赐之，丁捡了个大便宜。

【微宋@】丁谓以其才智迎合圣意，怂恿真宗封禅泰山，建造玉清宫，所耗中央财力无法计算。群臣敢怒不敢言，睁一只闭一只眼，官家都没意见，做臣子跟着起什么哄。一日，丁请百官吃饭，席间有杂技演员表演杂技。丁对时任知制诰的文学家夏竦说：“节目很精彩吧！舍人可作诗一首。”夏出口成章：“舞拂跳珠复吐丸，遮藏巧使百千般，主人端坐无由见，却被旁人冷眼看。”意思说你怂恿挑唆，消耗国力，虽然皇帝被你蒙蔽了，但群众的眼睛是血红血红的。丁闻之，瞿然色变。

【微宋@】丁谓喜欢搞祥瑞那一套，在玉清宫只要有鸟不管是什么，就上奏说有仙鹤。作文记录真宗封禅事，也曾写到有仙鹤飞于玉清宫上。每次有所谓的天书下降，都要有仙鹤作为前导。真宗看后，心里得到极大的满足。甭管是真是假，对于祥瑞没人拒绝。寇准被贬出京，任陕府使相（即有宰相头衔但不再行使宰相权力那么一个地方长官）。寇准一日坐在亭子里看风景，忽然数十乌鸦飞鸣而过。寇准想起了丁，对左右同僚说：“如果让丁谓见到，他一定上奏称是仙鹤。”因丁好言仙鹤，所以当时人送外号“丁鹤相”

【微宋@】丁谓虽然阴险奸诈，但也是敢说话的主儿。宋真宗一次怒斥朝臣，骂了一遍又一遍，想让丁表个态，同意他骂得对。但丁不知声，问了三遍也不说话。真宗问道：“你为什么不回应？”丁说道：“官家雷霆盛怒之下，如果我再说一句，恐怕脑袋搬家。”真宗怒意顿消，欣然嘉纳。

【微宋@】丁谓对历史颇有见解，他曾说：“古今忠臣孝子之事，皆不足言信，多为史官赴会，欲为后代美谈而已。”老丁读史确实深刻，诚然很多英雄事迹、忠臣孝子都是编纂出来、树立的典型，为了适应时代政治思想之需求，譬如雷锋。

【微宋@】丁谓被贬崖州为司户参军，主管户籍、赋税、仓库交纳等事（相当于地方民政局局长）。一次，丁与朋友下棋，他儿子哭着跑了进来，丁问：“怎么回事儿？”其子说：“刚才我听说朝廷使者渡海，马上就到了。爹，我们会不会再遭贬谪？”丁笑道：“傻孩子，不会的，是你在朝野的王钦若大叔派人吓唬咱们的。”果然如此，朝使到此未有贬谪指令，慰问一下而已。

【微宋@】丁谓在海南岛待了十多年，皇帝换了好几茬。真宗驾崩后，刘后垂帘听政十二年，然后宋仁宗执政。岁月是把大砍刀，丁的政敌死的死，亡的亡，没几个活着的。当然，政治盟友王钦若在野。丁见机会来了，写了一封书信，为自己极力辩护，告诉家仆：“一定要当面给王钦若。”王接到信后，惊不敢启，这位盟友掌握他太多的把柄，这封表信说不定就有威胁。最后打开一看，是篇给皇帝上的奏章，没说什么。王吓了一跳，把奏章上呈宋仁宗。其中有一句“虽迁陵之罪大，念立主之功多。”当年虽然皇陵工程事故我为领导负责人，其罪难逃，但也为国家也做了不少贡献。仁宗怜之，下诏移为道州司马。调离当时荒无人烟的海南岛，入今湖南省永州市道县。丁大喜作诗：“君心应念前朝老，十载飘零若断蓬。”

【微宋@】丁谓到了道州没多久，辞职致仕，允许其在光州（今河南信阳潢川县）居住。自出京之日，贬谪海南岛，再回到中原故土，前前后后十五年，两鬓斑白，岁月苍老。到了光州，四方亲友听说后，纷纷前来看望他。丁设宴款待，无奈身无分文，没钱请客。光州转运使听说后，上表朝廷，要求加强退休老干部的福利待遇。朝廷遂给钱一万贯。丁拿到钱，心里不是滋味，当年何等风光，一万贯还算钱吗？现在落魄到了拿点儿钱就手舞足蹈的地步。不幸啊！子孙不孝，朝廷给的那点棺材本，被丁的败家儿子几天赌光了。老丁没说话，儿孙当自立，他们不行长辈也帮不上忙。临终前半个月，老丁不食，偶尔喝口水，死时神思不乱，正衣冠，奄然而逝。

六、冯拯

【大宋认证资料：冯拯√】

冯拯（958年—1023年），字道济，京畿路孟州河阳人（今河南省焦作市孟县）。太宗太平兴国二年（977年）进士，历知数州。真宗咸平四年（1001年）自枢密直学士迁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景德二年（1005年）拜参知政事，天禧四年（1020年）任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卒年六十六，谥文懿。丁谓贬谪崖州诏书，由冯起草。执政期间，无论名声、政绩、文采均逊色于其他真宗朝宰相。

【微宋@】冯拯之父是宋初名相赵普家的大管家。一日，赵普窗户边闲坐，当时冯只有十多岁，上房揭瓦的年龄。冯在窗外拿弹弓打鸟，赵普瞧着好玩，看了半晌，叫小冯进屋，坐下。两人什么也不说，老赵盯着小冯看，看得小冯心情凌乱。正好赶上老冯经过，急忙进屋谢老赵赐坐云云。赵普笑道：“老冯啊，你这个儿子将来是贵人，此子他日必官至我位。”老赵堪称宋初第一名相，看人自然有一套。

【微宋@】澶渊之盟时，真宗御驾亲征来到澶渊，不能总在黄河南面待着，让未能渡河的黄河北面广大人民情何以堪。所以，南殿前都指挥使高琼请真宗视察黄河北面地区：“官家不视察北城，北城人民如丧父母，对我大宋朝廷顿时信心，久必生乱。”武人说话没那么文绉绉，可能说得略有过激。冯在一旁斥道：“不得无礼！”高琼讥讽道：“冯大人以文章为国家肱骨大臣，现在辽国铁骑近在咫尺，何不写首诗退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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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①谥法，详见清人陆费墀编《历代帝王庙谥年讳谥》、刘长华编《历代名臣谥法汇考》等著作。

②苏合香，金缕梅科植物苏合香树所分泌的树脂，又名帝膏。产于非洲、印度及土耳其等地。具开窍辟秽，开郁豁痰，行气止痛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