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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抵押及偿还方式（第6页）

高颎罢相相对太子党来说是极为沉重的打击，依如李世民的心腹刘文静被杀，李世民采取了积极态度去面对，南征北战，笼络人才，韬光养晦，两者不可同日而语。杨勇虽然处在天下一统时期，还有更好的应对之策，最低起码也得来个“亲贤臣远小人”、“废阿云，改善与父母关系”，争取广泛朝臣支持。杨勇却找人算卦，建了“庶人村”，以此消除业障。花钱消灾，灾没消，祸又来了。这件事直接导致皇帝、皇后对他彻底失望，撤走东宫卫士、宫女，留一些老弱病残给他用。可惜，好了伤疤忘了疼，风波一过，杨勇以颓废之心该干吗还干吗！

第五阶段：党羽被诛

此时，杨勇无力回天，晋王风头正劲，即便有良策对应，也压不住人家急速上升的人品呼声。杨勇身边的属官也不给力，有个李纲，还不会用。与唐令则、邹文腾这样的酒肉之徒混迹一起，时间长了能有好吗？唐令则公然唱色情歌曲，估计隋文帝早知道了。还有宠臣姬威，成了晋王杨广的线人，太子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所谓“作的紧死得快”，愈要其死亡，比让其猖狂。皇帝沉默，冷眼旁观，看你怎么作，作够那天，就是废黜之日。

整个过程中，与其说杨广运筹帷幄，如何精明老练，不如说太子杨勇低幼实在，他有很多机会可以保住皇储之位，可是每一次不是弄巧成拙，就是被人当成了检举材料，一步一步走向失败，最后无力回天。每个阶段，杨勇都有机会翻身，有能力保住储君之位，可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失去机会。归根结底，杨勇是做人的失败，最后延伸为政治失败。杨广登基后，庶人杨勇即被赐死！

杨广的皇储得来相对容易些，李世民就没那么简单了。

五、晋阳起兵——为输在起跑线上抗议

公元581年，中国发生了一件当世瞩目的大事。

北周静帝宇文阐禅让于隋国公、丞相杨坚。杨坚即皇帝位，定国号大隋，改元开皇。长子杨勇立为皇储，次子杨广立为晋王。北周、隋、唐的统治者出自一个军事集团，三朝血缘关系浓厚，沾亲带故，打折骨头连着筋，怎么论都是剪不断的亲戚。所谓“禅让”乃官方委婉的称呼，实际上就是抢，就好像网友抢到第一个回帖的叫“沙发”，军队抢物资叫“借粮”，上面抢下面功劳叫“正确领导”。这一次，姥爷杨坚抢了外孙北周静帝宇文阐的班。三十七年后，姨姥爷李渊又抢了隋恭帝杨侑（杨广孙子）的班。抢老杨家江山过程中，杨广的表侄、妹夫兼女婿的李世民没少跟着起哄，端的是抛头颅洒热血。

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大隋江山开皇盛世二十多年的成果已挥霍一空，隋炀帝今天抽羊角风，明天抽西北风，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放眼全国民变四起，暴动频仍。隋炀帝失去了当年的锐气，龟缩在江都，以一种旷日未有之颓废情结，每日纵酒高歌，自我陶醉，麻木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神仙也救不了大隋，唯一的方法是有个新的王朝取而代之。取代之前，李渊也战战兢兢，惶恐不安。这一年的正月，突厥来犯，在太原以北的马邑郡（今山西朔县）两军相遇，结果唐军败北。太原留守李渊对此次战役负主要责任。战役失败，按照法律和惯例领导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处理结果无非就地免职或调离改任，这都无所谓个事儿，关键最后一种情况比较危险——灭族。

下一个会不会是唐国公李渊呢？

杨广本就看他不顺眼，会不会借由子把他灭了。李渊心里没谱儿，现在他摸不透表弟今天要抽什么疯，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那块云彩有雷爆。李渊将事情与次子李世民把一说，李世民也没底，如今只有起兵一条路可以走，说直接点就是——造反。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死一搏，造反或许还有生存的机会。李渊找来心腹同党晋阳宫监（皇帝晋阳行宫的负责人）裴寂和晋阳令刘文静，四个人一商量，大家一致认为可以起兵，他们都看到隋朝不行了。只要李渊起兵，人缘好、有号召力、贵族出身、政治资源丰富的唐国公总比那些起于草泽的诸侯王强，胜算很大。次子李世民坚决支持造反，他的呼声挺高。

李世民的理由很简单，天下大乱，四方英豪，各显神通，起兵则有了争夺帝王比赛的入场券。一旦成功，至少封个亲王，当然有机会可以争夺皇位。起兵之时，李世民占了优势，此时大哥李建成和四弟李元吉在河东老家待着呢，错过了首倡之功。有些人已经输在起跑线上，必要后天努力追赶，才能不被淘汰。周公他老人家定的“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的立储制度意思是说立继承人首先要考虑正妻（皇后）生的孩子，在皇后众多孩子中首先考虑老大。皇后不孕不育，生育无能，那就考虑众位孩子中的老大。这条宗法制度害了很多有才干的亲王，比如杨广、李世民，他们很郁闷。不就是早出生两天吗？凭什么才能不如我，功绩不如我，竟然窃据高位，立为皇储，太不公平了，这就是规矩，换言之叫做天命。在立继承人问题上，还得说鲜卑人比较先进，人家不立嫡长也立长，而是看皇子谁长得帅立谁，这一制度很欢乐，所以鲜卑人建立的北魏政权皇帝死亡率非常高，政权不稳。后来清朝总结历代经验，在继承人问题上，采用了“立贤”，但清末的皇帝也有水货，毕竟立贤没有数据考量的标准。

李渊决心已定，秘密通知了河东的李建成和李元吉，让他们联系河东英豪，准备造反。可是隋炀帝的反应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令所有人愕然惊叹。隋炀帝未与追究战争失利的责任，李渊官复原职。李渊摸不着头脑了，原本为了自保，现在危险解除了，没必要起兵了吧！李世民、裴寂、刘文静断然反对，造反也不是过家家、躲猫猫，说玩就玩，没兴致了就不放下的，那有灭族的风险。再者说核心成员可以守口如瓶，都已经通知河东郡的英豪了，他们能守住秘密吗？万一此事泄露出去，还是死罪。李世民劝说激烈，他性格使然，一旦下定决心，必须勇往直前，不达目的不罢休。

大业十三年六月，李渊该做的也做了，该到的人也到齐了，一切准备就绪。按照惯例写个檄文骂皇帝不要脸不是人，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喝酒发誓，装成正义之师的模样，正式起兵。该走的过程李渊也毫无创新的走了。李渊宣布成立大将军府，自己任大将军，立李建成为世子，李世民为敦煌公，裴寂为长史，刘文静任司马，国祚289年的李唐王朝从此进入中国史册，世界之林。

李世民虽有首倡之功，但还是输给了大哥李建成。人家立为世子，不言而喻，唐军打进长安李渊做皇帝那天，李建成就是太子，帝国未来的接班人。从此兄弟之间多了一层君臣关系，李世民一如当年的杨广很无奈。只是，这种想法在李世民脑际里稍纵即逝，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考验，竞争才刚刚开始。

六、两次战役——你是半斤我八两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胜利者李世民最后把他父亲李渊描画成吃喝嫖赌的主儿。起兵之时，李渊消极犹豫，反而李世民大放光彩，积极主动，什么事都由他一手操办。隋炀帝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五十二岁的唐国公李渊，在中央干过、在地方混过，起兵时是太原留守（军政一把手）。黄口白牙的李世民才刚成年，要官职没有、要威望没有、要功劳也还没有，真正领兵造反的人就是李渊。起兵时李世民除了坚决支持外，只是做了一些送信、做饭等边边角角的工作。大哥李建成则被描绘成了暗弱无能、资质平庸、荒色嗜酒之徒。实际上，年长李世民十岁的李建成有着极高的政治素养和军事才能——西河之战，即能窥探一二。

说李建成暗弱无能或者隋废太子杨勇啥也不是，都有失公允。他们出身贵族，身边的叔叔大伯们都是重臣名将，耳濡目染，从小受到政治熏陶和良好教育，皇储是帝国未来的接班人，定向培养方面自然而然比其他亲王皇子深了一层。开皇八年（公元589年），太子杨勇留在都城长安辅政，给隋文帝提出了很多合理化建议。“上览而嘉之”，隋文帝每次看到太子的奏折都笑得合不拢嘴，撇下皇帝的高贵身份，他也是一名父亲，看到接班人逐渐成长，打心眼儿里高兴。另一位皇子，晋王杨广时年20岁，统领大隋51万兵马，挥师南下，饮马长江。

一个团队经过很长时间酝酿、磨合、成立，不说干一份事业也得放个钻天猴听个响。天下狼烟四起，谁手里有兵谁就能扯开旗子称大王。李渊的造反团队成立，窝在家里等着别人打那也是他的作风。李渊选择了主动出击，目标直指西河郡，理由是——不服从命令。这不算理由，战乱年代，军阀割据，你打我我打他都很正常，出兵也不太需要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大凡新队伍开张，先要挑软柿子捏，头三脚必须踢好，最好能来个连环踢，虽然华而不实没什么杀伤力，至少看着漂亮，涨士气。

西河郡的高德儒很幸运，被李渊挑中了，事实也如此他是一捏冒水的软柿子，毫无抵抗能力。此次出战是李唐王朝团队中李建成、李世民的出场秀。临行前李渊说了这是一次可以预见的战争。又派了太原令温大有与之通行，嘱咐他说，我两个儿子太嫩，没上过战场，毫无经验，您费心了。很显然，这是练兵。从出发到胜利回师，一共用了九天的时间。李建成、李世民一路上积极表现“同甘共苦、身先士卒”，两人甩开膀子向领导、将士们、老百姓来了一次玩命的表演。

大军开到西河郡，西河郡丞高德儒闭城拒守。唐军远道而来，人家摆明了不欢迎你们。不欢迎无所谓，也不是来参加欢迎宴会的。按照战争的三个流程，依次是劝降骂阵、兵刃相见、善后处理。唐军还是要走一下流程的。先把一封招降信射入城中，信中核心内容两个字——投降。不会写字的这个程序免了，直接与对方主帅对骂，双方各执一词，大讲道理，反正你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打你合法。最后骂急了，进入第三个程序——攻城！礼仪之邦嘛，处处都得讲个规矩，大到政治、军事，小到穿衣、摆设，乃至上厕所都有规矩。孟子曰：无规矩无以成方圆。

当月初十，李建成攻克西河郡。

李世民出场了，历数高德儒七宗罪，兴义兵为了诛杀他这等奸佞之人。杀一儆百，以谢各位朋友们的支持。善后处理工作做得很到位，杀了主要领导，其他官员没动，老百姓方面秋毫无犯。

西河之战，就这样闪光的结束了！李唐王朝来了一个开门红，李渊欢乐，有这样的兵马横行天下也可以了。于是，制定了入关计划，临汾郡的霍邑（今陕西霍州市）首当其冲。霍邑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位于山西中南部，与临汾、晋中盆地交界，扼山西南北交通之要冲。晋阳入关的第一道防御屏障，军事重镇，驻守着大量兵马。霍邑不比西河，这回是真刀真枪赤膊上阵了。

李渊任李元吉为太原留守，亲自统帅三万军士，从晋阳出发，经过西河慰问官员百姓。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八月初一才停下来。经过两天的休整，初三，大军直抵霍邑城下。霍邑守将宋老生，隋朝虎牙郎将。二十多天前，李渊起兵兵至距霍邑五十余里的贾胡堡，宋老生本来可以出奇兵袭击，但他按兵不动。这回就引来了屠刀。李渊这把屠刀尚且不够锋利，霍邑城池坚固，宋老生要是坚守不出怎么办？不会的，他一定会出战。李建成和李世民都看到了这一点。他们分析指出，宋老生有勇无谋，当初距离霍邑那么近他都没出战，可见毫无作为。派轻骑骚扰必然出战。假如他坚守不出，手下人会怎么想？那会怀疑他勾结义军，所以他为了明哲保身，也必定出战。事实也如他们哥俩儿所料。

后军到了之后，李渊、李建成于城东列阵，李世民则列阵城南，对宋老生形成夹攻之势。大战爆发！这天，彼此不认识的双方将士展开厮杀，势均力敌，那是一种难以描绘的宏大战争场面。士兵在战场上才能体现价值，在战场上才能博得功名。为了从战场上活下来，只有杀人。杀红眼的唐军，以一当十，奋勇当先，血肉横飞，杀声震天。宋老生的部队稍有退却，南面的李世民和段志玄冲过来断后，使之部队始终与李渊、李建成率领的主力部队交战。

乱军之中，宋老生难以力敌，准备杀回城中。

突然有人喝道：“宋老生被抓了！宋老生被抓了！”

随军一听主帅被抓，本来抵挡不住，顿时溃散。宋老生也没时间辩解，拼命往回跑，跑到城门口郁闷了，哪个天杀的竟然关上了城门，要老命了。宋老生情急之下跳进壕沟，被追上来的刘弘基一刀斩杀。战争第一阶段告罄，唐军大获全胜，斩杀敌军万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从上午一直干到天黑。休整队伍，趁着夜色，李渊立即下令登城。当时唐军没有攻城的器械，所谓没有条件创造跳进也要上，将士们搭人梯，赤膊登城，一举攻下了霍邑。

这次战役中，李建成、李世民兄弟二人是父亲的左膀右臂，平分秋色，伯仲之间。有竞争，才会有距离。接下来的长安之战中，兄弟二人才真正意义上的拉开了距离。

七、长安之战——李建成军事才华的拉风时刻

攻克霍邑，剑指长安。长安城失去了东北的屏障，无险可守。唐军渡过黄河后，兵分两路：一路由李建成、刘文静率领数万大军，屯永丰仓（今陕西渭南市大荔县境内），主要负责守卫关中东大门——潼关（今陕西渭南市潼关县北），防备东面的屈突通、王世充和瓦岗军等敌人；另一路大军由李世民、刘弘基率领，从渭水以北向西北发展，进攻长安。两路大军已对长安形成了围攻之势，长安孤城一座，仿佛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从这里开始，哥俩儿之间产生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