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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玄武门之变次子的夺嫡曲线003（第5页）

如果太子李建成谋反成立，受益者最大的唯秦王李世民。只有李世民继为皇储才有说服力，也符合长幼次序。李渊在没有弄清楚事件的前因后果时，不能妄下结论，他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太子的人告发了太子？只能解释为无间道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无间道玩得水平一般，比如李元吉曾试图收买尉迟敬德，人家死心塌地追随秦王。李元吉恼羞成怒，派杀手去刺杀尉迟敬德，未果。反观李世民效果极佳，尔朱焕、桥公山两位仁兄被李世民或收买、或胁迫，总之被李世民利用了，但找不到证据。唐代笔记小说集《隋唐嘉话》（刘餗著，新、旧《唐书》和《资治通鉴》的若干史实桥段，均取材于此书）记载此事件称“人妄告东宫”。

李渊感到可疑，李元吉与嫔妃又轮番替李建成讲情，大臣封德彝也出面了。面对众人的分析，李渊释然了。通过种种迹象表明，杨文干案的幕后黑手很可能是秦王李世民，唯欠缺没证据，猜测推理终归是放在设想的前提下，没有实际证据表明是李世民干的。于是，李世民回来后李渊表面寒暄，关于皇储一事绝口不提。李渊以兄弟失和，罪责推给了太子中允王珪、左卫率韦挺和天策兵曹参军杜淹，将他们一并流放。

杨文干事件至此结束，李世民差一点成功，和平演变差一点实现。人算不如天算，纵然李世民策划完美，全身而退，还是没能瞒过精明的父皇。李渊在二子相争的态度上，极为犹豫，摇摆不定，现在他终于看清楚李老二的嘴脸。

十七、兄弟联合——太子党一连串的反击

李建成寻找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齐王李元吉。

李元吉生下来长得很丑，母亲不喜欢他，由乳母陈氏抚养长大。后来李渊起兵，飞黄腾达，直到现在，他一共干过“四件大事”。其一，封为齐王后，李元吉想方设法地玩，如打猎、真人格斗等危险游戏，杀伤甚重。乳母陈氏劝了他两句，结果被杀。其二，他把太原丢了。太原是李唐王朝的龙兴之地，李元吉镇守无力，临阵脱逃。其三，李元吉弄了一块“李渊万吉”的石头，谎称天然发现的，送给了父皇，李渊顿时龙颜大悦。这个事儿办得非常漂亮。大凡迷信谶纬的野路子是为政治服务的，李元吉耍了一把手腕，博得父皇心花怒放。李渊也不傻，天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儿，明知道是假的，但看着心里舒服。从父亲的角度来看，证明孩子心里有我，长大了，懂事了。其四，李元吉曾与尉迟敬德比武，三次皆败，败得非常惨。玄武门之变当天，尉迟敬德大吼一声，吓得他仿佛耗子见了猫，那是因为被人家打出心理阴影来了。

经过杨文干案后，李建成意识到双方已到了白热化程度，没必要藏着掖着。面对李世民咄咄逼人的攻势，李建成须争取更多的政治盟友，李元吉是最佳人选。他与李元吉本来关系不错，感情可以，再加上他对李元吉许诺，他日等继位后，让李元吉当“皇太弟”，就是说他不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而是传给李元吉。这是多么凶猛的想法，他坐在龙椅上当皇帝，旁边站一个皇太弟等着接班，说不定哪天皇太弟心情不佳，往龙椅上放一颗钉子，饮鸩止渴。

李元吉对李建成的许诺默许了，不反对。按照主流看法，李元吉的计划是先联合太子干掉秦王，然后再与太子对决。亲王一大堆，皇帝独一份，谁不想干啊！一般逻辑认为“建成无能”，此种说法不靠谱。李建成有军功、有人才、有人脉、有手腕，又是合法继承人，深肖朕躬，他与隋朝废太子杨勇相比要不在一个档次上。三人团队若做个对比，秦王最强、太子次之、齐王最弱。李元吉想要先联合灭掉秦王而后取而代之，难度太大了。除此之外，站队的问题值得思考。

秦王虽然军功至伟，但朝野内外普遍认为李建成胜出的可能性很大，他背后有李渊支持。李元吉经过与尉迟敬德比武事件后，与二哥结下了梁子，不可调和。现在太子与秦王斗争到了白热化阶段，作为嫡系四子的李元吉只能选择站在谁的一边。他选择了李建成，与普遍的看法一致。假如李建成顺利登基，他则有拥立之功，以后的日子会舒服一些。如果他不参与大哥和二哥的斗争，跳出圈外搞中立，按照常理来看，无论谁赢他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另外，如果李建成登基，李世民若不作不闹了，两人“和好”如初，以李世民功绩必压倒他。“皇帝”李建成为了平衡各方实力也会把他树立成对抗李世民的典型，针锋相对，首当其冲，日子就更难过了。所以，综上所述，站在太子一边干掉秦王是最佳选择。

张亮，荥阳人，原为李密部下，隶属李世绩，随李一同降唐，得房玄龄、李世绩推荐入秦王府。张亮其人“倜傥有大节，外敦厚而内怀诡诈”。刚开始力挺秦王，贞观年间，揭发侯君集谋反、随征高丽而立功，于贞观二十年造反，失败，被杀。那都是后话。此时张亮面临人生一大考验。李元吉告发张亮在洛阳蓄意养士图谋不轨，张亮交由刑部审理，无论严刑拷打，张亮扛住了，就是不承认，又没有证据，最后只得无罪释放。

一计未成，再出一计。李建成与李元吉这一次从嫔妃着手，制造摩擦，发生了“杜如晦挨揍事件”。实施此次行动的是李渊宠妃尹德妃的父亲尹阿鼠，姑娘得宠，老爹骄纵。有一次，杜如晦路过尹阿鼠门口，被人家家奴不问理由痛打了一顿，轻伤害手指骨折。杜如晦被揍了，那还了得，李世民气呼呼地去告状，结果被父皇骂臭骂一顿，连老子的嫔妃的家人你都敢欺负，你作死吗？李世民百般解释，无奈父皇不信。尹德妃恶人先告状，枕头风无比凌厉……接一连串的有组织有预谋针对秦王府的事件，层出不穷，接踵而至。诬陷尉迟敬德，险些被杀；诬陷程知节，下放地方；斥逐房玄龄、杜如晦……

杨文干案后，太子党对秦王党一套有针对性的组合拳打得非常漂亮，将李世民身边的人才，贬的贬，调离的调离。秦王党气焰被打下去了，势力迅速萎缩。

誓死不离京师的程知节义愤填膺地对李世民说：“殿下辅佐之臣快走光了，殿下自身又岂能长久？我誓死不离京城，望殿下造作决断。”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高士廉、侯君集、尉迟敬德等骨干成员，大家一致认为，是到亮剑的时候了。反正双方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再不动手，只能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李世民一直是把锋利的尖刀，关键时刻，他向一奶同胞亮出了屠刀。

事件由一封普普通通的边患战报引起。战报称：“突厥郁射设带领数万骑兵驻扎在黄河以南，进入边塞，包围乌城。”

突厥最先生活在咸海的西面（突厥者，其先居西海之右，独为部落，盖匈奴之别种也），游牧民族，五世纪归附于柔然。后来柔然被北魏击败，突厥逐渐摆脱了柔然的控制，迅速发展，成为了一股强大的军事力量，对中原王朝北周、北齐、隋唐形成严重威胁。这个长达近百年的边患问题，最后被李世民解决了。目前世界上存在七个突厥系统国家，他们分别土耳其、吉尔吉斯斯坦、塞浦路斯、土库曼斯坦、哈萨克斯坦、阿塞拜疆、乌兹别克斯坦。

听到这个消息后，李世民微微一笑，一切尽在掌握。

十八、武力夺嫡——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最危险的时刻终于来临了，谁都看得出来太子党动了刀，如果抽调秦王府大将去打仗，凶多吉少。这段时间，秦王党一直对太子党的各种挑衅穷于应付。此消彼长，太子党阵营转而强大，李世民将计就计，能做到方寸不乱相当不容易。太子党的计划是由东宫率更丞王眰告诉李世民的，那是他在东宫的卧底。李世民把消息告诉了长孙无忌，之后秦王府的人都知道了。李建成想利用乌城的军事行动把他们一网打尽。

李世民让长孙无忌秘密地将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召来。

房玄龄和杜如晦态度明确，现在我们已经不在天策府任职了，是国家的公务员，不好参合你们兄弟相争之事。

李世民摘下佩刀交给尉迟敬德怒道：“你再去找他们回来。他们两个要是不来，就用我这把刀砍了他们的脑袋来见我。”咄咄逼人，从气势上来看，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所以，房玄龄和杜如晦来了，商量如何行事。

大家同仇敌忾，刀架在脖子上，不干不行。没错，李世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上一次杨文干事件，差一点取得成功，后被精明的父皇识破他的伎俩。经过各种摩擦，眼瞅着秦王府的力量一天天被削弱，和平演变不成的情况下，李世民采取了武力行动。可是，对于发动兵变这么大的事不是闹着玩的，虽然早有人提醒他干掉对手，然而多年的无间道生涯让李世民不得不考虑团队的忠诚度。是以乌城战报是一个精心策划的烟雾弹，旨在迷糊对方，寻找合理出击的借口。

李世民曾就此问题征求过重臣大将李靖、李世绩（徐茂公）的意见，两人均表示中立。朝野内外很多大臣的想法和他们一样，比如赵郡王李孝恭等。东汉至隋唐，先家后国，是纯粹的门阀政治。一个人的出身基本决定了一个人的层级，人才都出自门阀世家。李渊所代表的太原李是当时最有名望的几大门阀之一（参见第三章）。门阀世家制度讲出身，立长立嫡才根深蒂固，李世民才步履维艰。而且李世民的小集团几乎没招到当时的显赫家族的嫡系，多半是小家族或平头百姓。在门阀看来嫡长子才是未来的希望，不过一般大门阀都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家族分支或是庶子会分布在各个势力里面。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李世民称帝。外部很糟糕，好在内部骨干成员悉数支持兵变，但这么大个事儿总得做个战前动员吧！李世民的方法很简单——犹豫不决。他一犹豫属下一定着急，众人一急，士气必然高涨，比加官晋爵等空口号更具凝聚力。

于是，房玄龄劝道：“殿下功盖天地，当承大业，无可厚非。”从建功立业的角度去劝他，放下心理包袱吧！一个“夺”字已然不合法，还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程知节重申自己的观点：“殿下羽翼尽矣，身何能久？如果雄鹰没有了羽毛，让它如何展翅翱翔，傲视苍穹？”

尉迟敬德道：“殿下不从敬德之言，敬德将窜身草泽，不能留殿下左右。坐以待毙，引颈就戮的事儿我不干。”

秦王府首席谋臣长孙无忌说话了：“无忌也当相随而去，不能侍奉殿下。”

尉迟敬德又道：“平时蓄养八百勇士，已经进了宫，箭在弦上，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李世民表面犹豫不决，心里汹涌澎湃，高兴极了。这么多年征战南边，出生入场，每个人与他与秦王团队有着血浓于水的特殊感情，谁也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众口一词，众志成城，在犹豫下去必伤了众人之心，那将是非常危险的后果。李世民环顾一周，见众人眼里释放着坚毅之色，他微微点点头道：“此等大事绝非儿戏，咱们算一卦吧！看看吉凶如何？”

汗！没办法古人就信这一条谶纬天象。

正在占卜时，张公谨进屋，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事到如今，发动兵变迫在眉睫，毋庸置疑。还算什么卦？占卜若是凶，难道就不干了吗？”

时机成熟了，内部忠诚度没得说，李世民直接拍板——发动政变。

李世民乃旷世奇才，军事才华纵横天下，政治水平老练深湛，尤其善于搞突袭和搞阴谋。此次发动政变，智囊团给出了一份翔实的计划。细节内容不清楚，大方向战略可以揣测。

武德九年（公元626年）六月初一，天象异常，太白星白日现于天空正南方的午位，又称为秦地分野。

太白星也就是太阳系八大行星之一的金星，我国古代把金星叫做太白，早晨现于东方叫启明，晚上现于西方叫长庚。这是不平常的天象。也就在同一天发生了“东宫夜饮李世民中毒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