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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第1页）

第五十回

草地里的故事

中国工农红军要穿越从来没有人敢想的大草地，不用别人说这有多艰难，就连共产党的主要领导者张国焘都望而生畏。张国焘就曾经这样说过：“走进大草地，那就是坐以待毙！”

那么中国工农红军在穿越大草地的时候，遇到了哪些艰难险阻呢？

您听过我给您讲得故事，您就清楚了。首先说，过草地有四大难。

都是哪四大难呢？

这四大难就是行军难、吃饭难、宿营难和御寒难。首先咱们说说行军难。茫茫草地，一望无际，遍地是水草沼泽泥潭，根本没有路。

没路？没路怎么往前走哇？

战士们也提出了这个问题，各连连长告诉战士们：“我们要踏着草甸子走，要从一个草甸跨到另一个草甸跳跃前进。或者拄着棍子探深浅，几个人搀扶着趟着浅一些的水洼子往前走。”

就这样，一天下来也走不出几十里，还累得精疲力竭。当时流传着有三怕：一怕没踩着草甸陷进沼泽之中。

那沼泽都是烂泥，打眼不就可以分辨出来吗？

您想的太简单了。大草地的沼泽大多数都被生长的植被所掩盖，而且这些植被还不是一样，主要有藏嵩草、乌拉苔、海韭菜等等，植被之下积水於黑水、泥泞不堪，浅的地方没过膝盖；深的地方没过头顶。它到底有多深，谁也说不清楚。远远望去，似一片灰绿色海洋，让人防不胜防。人一旦踩进泥沼中，如果拼命往上挣扎，会越陷越深，来不及抢救就会被污泥吞噬；当年的红军，往往是一个人陷进去后，另一个人伸手去拉，用力过猛也会被带着陷进去。后来有了经验才知道，要慢慢移动身子才能上得来，或者将绑腿缠在被陷进同志的腰间才能拉得上来。

二怕下雨。草甸本来就难走，天下着雨，脚底下更软、更滑，稍微不留神就会摔倒，掉进泥沼里去。各连长又告诉战士们：“遇到雨天，要以班为单位，手挽着手向前进，避免滑入沼泽中。”

还有一宗呢，就是脚上有伤的战士更为艰难，走在草地里时时都要趟水，他们的脚伤被草地里的水一泡，还会红肿甚至溃烂。

再一个就是怕过河。草地上有不少河，有的水浅好过一点，有的河宽流急很难过，如果遇着下雨更难了。身体虚弱，挨冻受饿，禁不住冰冷的河水刺激。几乎每过一条河，即使是一米深的小河，都有战士倒下。黄克诚在他的回忆录中说过：“有一次，部队正在淌水过河，突降暴雨，河水猛涨，激流滚滚，走在河中的人不少被大水冲走吞没。就这样，数不清的红军战士陈尸草地。”

第三是怕吃饭。红军在翻越了诸多雪山之后，是在藏区得到了补充，所以战士们准备的青稞麦炒面，需要用水煮着吃。而在大草地中，没有干净的饮水，炒面只能干着吃。干吃炒面有多困难，咱们试试就知道了。不但很难下咽，而且口渴难熬。最糟糕的是遇到一下雨，青稞炒面都被淋湿了，结成了一颗颗疙瘩，更难下咽。还有不少同志在进草地之前来不及磨面，带的就是青稞麦粒。这样的青稞麦只能一颗颗咬着吃，咬青稞麦粒吃既吃不饱，还难于消化。就这个，还很难维持。因为战士们带得青稞有限，就一颗颗数着麦粒吃，尽量多吃一两天。一般战士准备的干粮，两三天就吃完了。这时候，草地才过一半，有的甚至不到一半，战士们的口粮就吃光了。在极度缺乏食物的情况下，红军就靠吃野菜、草根、树皮充饥。有的野菜、野草有毒，吃了轻则呕吐泻肚，重则中毒死亡。没有能吃的野菜，就将身上的皮带、皮鞋，甚至皮坎肩脱下来，还有马鞍子，想办法弄熟了填肚子。

那东西怎么吃呀？

一是煮着吃。老红军郭才高他记得，先用刀将皮带切成一条一条，然后要煮到最表面一层软了，小心刮去，里面就是可以吃的牛皮。

第二种烤着吃。老红军李文模告诉后人：“我们先把皮带、马鞍子、皮坎肩用火烤，烤到有些变色、变软，就能吃了，可不能烤久，不然烤焦就浪费了。烤了之后撕咬成一小块嚼；嚼几下，喝口水；嚼一天才舍得囫囵咽下。”

第三种吃法是先煮再烤。老红军蒲国恩有条战友送的皮带，最困难时解了下来，放在开水里泡软了，再埋在火堆里烤，借着里面没熄掉的火烧熟。

第四种吃法正好与第三种吃法相反，是先烤再煮。先用火烤热，烤完把黑灰刮掉再放到锅里煮，等煮软了切成丝，和野菜粥搅在一起。其实，大锅里才飘着几根皮带丝，看得见，捞不着……

除了皮带还有野菜。冬苋菜、马齿菜、苦菜、灰灰菜、大黄叶、野芹菜……吃到嘴里都是菜。虽然大草地广袤，遍地是野菜，可你架不住人多呀！近十万红军都在吃野菜充饥，野菜很快就吃光了。

那怎么办呀？

困难难不住红军战士，他们发现草根能吃，这是红四团的一名炊事班长无意中发现的。那是他把野菜汤分给战士们以后，锅里只剩下一碗汤了。炊事班长薅了一把草根放在嘴里咀嚼。唉，他发觉草根竟是甜的！他立刻把这个发现告诉战友们：“同志们，草根是甜的，我们可以用它来充饥呀！”

尽管红军战士经受了艰难困苦的考验，但是他们十分乐观，以苦作乐。有一次老班长田仁乾和几名战士偶然在一处洼地里找到一副牛骨架，上面居然还黏着几片肉，几个人大喜过望。当时他们也是饥肠辘辘，田仁乾告诉战士：“我们不能只顾自己，自己把它搬回营地，把这幅牛骨架分给大家。”

战友们异口同声：“对，把牛骨架抬回去，分给更多的战友们！”

别看一副牛骨架没多少东西，但是它却救活了不少人。那几片肉送给妇女和娃娃们，那骨架大部分给了兄弟部队熬汤喝，田仁乾他们只留下一小部分。尽管已经没肉了，但是骨头汤还是可以补充身体能量的，他比野菜和草根的营养强得多的多。正是红军战士无私的精神，才使得这支钢铁队伍无往而不胜。这也是人民军队与其他军队的区别。

说道补充能量啊，最绝的是红二方面军的总指挥贺龙。当时红二方面军副总指挥萧克的夫人要分娩了，贺龙不声不响用麻绳和针做了一个鱼钩，就这么往水草里一扔，警卫员还跟贺龙开玩笑呢：“贺总，您用针能钓得上来鱼吗？”

贺龙用手一抿唇上的短胡须：“小鬼，这大草地从来没有人钓鱼，鱼儿感觉新鲜，一定会咬钩的，有道是愿者上钩。”

有没有鱼愿意上钩呢？

咱们下回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