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一下午,五分钟之后,严宏昌就急了。
怎么了?
感情这些表格就是在大吹牛皮!
怎么个吹法呢?
这才把秧苗插下去,表格上就开始上报大丰收的产量了,而且还有具体的增收比例。
如果秋后没有增产怎么办?
甭说每增产,就是减产,你也得按照上报的指标上交公粮和各项提留。严宏昌明白了:我说分配给我们的口粮怎么都变成了山芋干了呢,感情都让他们拿去顶缸了。“啪!”严宏昌把表格往桌子上一摔:“老村长,这玩意儿我填不了。”
老村长把脸色一正:“玩意儿?这叫工作计划,是上级发给我们的文件!”
“叫啥我也不写!”
“好小子,你还要拿一把呀?咱村就你识字,你不写让谁写呀?”
“老村长,你要得这玩意并不难,可真要按他要求的写,咱村明年还得饿肚子,这个牛咱可不能帮他吹!”
小岗村倒是没吹牛,可他们的日子更艰难了,村民们多一半都出门讨饭去了。而严宏昌不愿意去讨饭,他倒不是怕难堪,用他的话说呀,“咱不能给社会主义丢脸!”从此,严宏昌踏上了打工的道路。严宏昌可是相当于头脑,没几年的功夫,他从一个“试用”的小工,变身为“包工头”,收入相当可观。当然严宏昌没少了吃苦受罪,世界上就没有现成的蛋糕等着你,咱们在这里就不一一细说了。
就在严宏昌要大展宏图的时候,公社王书记找到了他:“严宏昌同志,你们小岗村三年换了十几个队长,可还是改变不了贫困落后的局面。领导希望你能担起这个担子,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
说心里话,王书记心里也没底。您说谁能放着大钱不挣,回到乡当这个连灯油都没不起的穷队长啊?
没想到,严宏昌连个“喯”都没打:“行啊,王书记,只要您答应我的两个条件,这个队长我当了。”
“说说你都有什么条件?”
“第一,把公社工作组撤出去;第二,减少队委会的人数,现在是九名队委,我就留下三名。”
王书记挺纳闷:我管着的一百多个生产队都有那几大员,怎么你还没当队长呢,就要精兵简政啊?
“宏昌,你为什么要搞特殊呢?”
“王书记,我们小岗村一共才四十多名劳力,现在连工作组带队委干部造了十好几位,一位才管两三名社员。说句难听的,鸡多了不下蛋,这干部多了也没好处。商量个什么事你一嘴、他一嘴,啥也解决不了。一天到晚除了开会还是开会,还得让社员们给他们背公分,大家能没怨气吗?使用社员们才出工不出力,这生产怎么能搞得上来呢?这就是我的理由。”
王书记听严宏昌说得很有道理,那就不妨让他试一试:“宏昌,工作组明天就可以调回去,队委的数量也有你来定。但可有一样,队委的人选必须要社员选举。我还得嘱咐你一句:大伙都说你敢想敢干,你可得搂着点,千万别给我捅娄子!”
“好!”严宏昌答应的挺干脆,走得也挺利落,话音还没落地呢,人像一阵风似的出了大门了。
严宏昌在回家的路上就合计好了,我得先看看队里都有什么家底。所以他没回家,直接奔了队部了。办公室就不用看了,除了一张白茬桌子,就是两凳子,我得看看仓库有什么。
仓库就在队部得左边,也是两间茅草房。离老远的严宏昌就知道仓库里没什么东西了。
不看怎么知道的呢?
那仓库的门没锁呀,有东西能不锁门吗?
果然,严宏昌进门一看,直嘬牙花子。那粮囤子,只剩下囤子没粮了,就剩下茓子在那盘着,上面满是灰尘,足有铜钱那么厚,估计有年头没用了;北墙上挂着一杆大台秤,仔细一看,秤砣没了;西墙下摆着那副犁杖倒是挺全科,可是你别动它,一动准散喽,都拔了卯了。再看圈里吧,种地得有大牲口哇。圈里倒是还有几头菜牛,但都是儿童团,太小根本干不了活。别说,还真有一头老的,不过也太老了点,估摸着的使者机头“幼儿牛”的太爷爷了。这就是生产队全部的家当,跟任麻没有没什么区别。这也太惨了!
看到这一切,严宏昌心里沉甸甸的。我这些年没在家,队里比当初还穷。严宏昌正站在这儿出神呢,就听身后有人叫他:“宏昌啊,可把你盼回来了!”
严宏昌回头一看,叫他的是本家子的四爷。
这位四爷说出了一番话,愣把倔强的硬汉严宏昌给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