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钱学余太特殊了,谁都打怵去请他!
钱学余有什么特殊的呀?
我说出个数字来您就清楚了。上世纪九十年代,万元户就备受人们仰慕的了。年将三十岁的钱学余,一年至少纯挣四万多。那时候一般干部每个月的工资才二百来块,钱学余一年就顶他小二十年的收入,您说谁能扔下聚宝盆来捡破了边儿泥饭碗呢?
腾来腾去,实在腾不过去了,不能眼看着小平房村没人管呐?村党支书老孙这才敲响了钱学余家的房门。
“答、答、答”怎么这么点儿声音啊?他不是心里没底吗!甭侧耳听,孙书记也知道没人答应。敲门声太小了,屋里听不见。孙书记一琢磨:来我都来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层窗户纸早晚得捅破喽。孙书记运了运气,再次敲响了钱学余家的大门。
“嘭、嘭、嘭!”这回使得劲又太大了,他自己都吓一跳!
钱学余开门儿一看:“呦,是孙书记,稀客儿呀!快到屋里坐吧。”
孙书记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串门来哪有使这么大劲砸门的?
“学余,刚才没拢住,那劲使大了点!”
一句话把钱学余逗笑了:“孙书记,你太见外了,敲门劲使大点小点能咋地?快进屋吧。”
来到客厅,钱学余来了个开门见山:“孙书记,这么晚了到我家来,有什么事儿要说吧?”
孙书记也顾不得尴尬了:“学余呀,我今天来找你是真有事儿,不过也算不得大事,可你说不大吧,他又不小。”
孙书记今天挺紧张,话都不知道咋好说了。钱学余长得凶啊,还是面相恶呢?为什么孙书记今晚如此紧张呢?
钱学余长得不凶也不恶,而且很友善。一米七几的身量,不胖不瘦、体态适中。长方脸型,面色红润。前额宽,那叫天庭饱满,人家这天庭可不白满,里边装的都是智慧。两道浓眉、一双俊目、鼻直口正,耳大有轮。不用说话,都满脸带笑。有人背后替他算过一卦,说他是笑罗汉转世。
既然钱学余和蔼可亲,孙书记为什么怵他呢?
孙书记怵的不是钱学余这个人,他怵的是请钱学余回村当主任的这件事!不但孙书记打怵,换谁来也不大好说。当地流传着一句顺口溜,就十分形象的描绘出小平房村的生产状态了:“种一坡,打一车,收一簸箕,煮一锅。”您说小平房得多穷吧?愣让一位在当地建筑行业颇有名气的企业家回到穷窝子里来受罪,这话怎么说得出口哇?
还是钱学余替他解了围:“孙书记,您是不是想让我当小平房村主任啊?”
听钱学余自己说出了这件难开口的事,孙书记长出了一口大气:“我的天,你知道我来的目的了?”
“几天前,咱村就有好几拨人找过我,我还以为他们跟我开玩笑呢,现在看来这是来真格的了?”
窗户纸捅破了,孙书记的话也就连贯了:“太是真格的了!乡里也是这个意思。咋样,学余,表个态吧?”
没等钱学余说话呢,他的妻子从里屋答话了:“孙书记,这么大的事情,还是明天让我们家学余到村委会去说吧。”
一个软钉子,把孙书记给顶回去了。他一想,也是,这还真不是在家里唠的事儿。
“弟妹说的对,学余呀,明天你到村委会去一趟,咱两仔细聊聊。”
送走了孙书记,钱学余刚回到卧室,妻子李秀华兜头就给他泼了一大瓢凉水:“学余,这事儿你可千万别答应。就小平房村这个穷地方,连兔子都找别的地方拉屎去,谁当村主任谁就得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