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熄灭屏幕,清朗的阳光在泪光里碎成光斑。
……
林烨倚在书房门口轻叩雕花门框,望着伏案写字的妹妹轻笑:“恭喜我家小艺,终于摆脱牢笼,重获新生。“
钢笔尖在宣纸上洇出墨点。林艺望着“新生“二字突然想起前夜酒会上,韩云洲对着焰火举杯说“祝我的缪斯重获新生“。那个模特的蝴蝶胎记在香槟泡沫中若隐若现。
“谢谢哥哥鼎力相助。”她将宣纸揉成团扔进青瓷笔洗,起身时真丝衬衫滑过红木椅背。林烨伸手替她披上灰色羊绒披肩,腕间沉香手串与银质袖扣相撞,发出清响。
兄妹二人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林艺突然压低声音:“何知许下午三点的航班,说要亲手归还外婆的翡翠镯子。
林艺说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空****的手腕。那只翡翠镯子从她记事起就戴在外婆枯瘦的手腕上,直到三年前被何知许送给了周蕴。
“到时我也去。“林烨在玄关处替她系好丝巾,“不过会在暗处守着。“
还未等林艺开口,庭院铁门自动打开晨雾中走来个穿藏蓝高定西装的男人,指尖夹着的雪茄在薄雾中明灭。
韩云洲把雪茄按灭在黄铜门环上,冲他们扬了扬下巴:“凤临阁新到了白毫银针。“
林烨突然凑近妹妹耳畔:“这家伙都成商业巨鳄了,怎么还跟十七岁时一样?“他望着韩云洲被晨露打湿的额发,少年气的桃花眼下藏着商战里淬炼出的凌厉,“老天爷真偏心。”
林艺轻笑出声,目光扫过哥哥眼尾细纹,这些年林烨为守住家业殚精竭虑,而韩云洲。。。。。。她望着正与管家说话的侧影,想起少管所探视窗后那张青紫交加的脸。
当年那个满身是伤的少年,如今连袖扣都是拍卖会上的古董翡翠。
凤临阁顶楼包厢里,韩云洲慢条斯理地冲洗茶具。骨瓷盖碗在他修长指间翻转,热水冲开白毫银针的瞬间,满室蜜香。
“这次多谢,韩先生。“林艺看着茶汤注入自己面前的冰裂纹茶杯。她注意到韩云洲右手小指有道陈年咬痕--似乎是她咬下的。
青玉茶匙“当嗽“青玉茶匙“当啷“碰在壶口。韩云洲抬眼时,浓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老同学非要叫'韩先生“”他忽然倾身向前,檀香混着雪茄尾调扑面而来,“以前不是叫我小云哥哥?”
林烨的手机突然响起。他咽下最后一口无糖绿豆糕,冲妹妹眨眨眼:“何知许的定位记得发给我。”离开时故意重重带上雕花木门,震得博古架上汝窑花瓶微微颤动。
林艺用小银又戳着水晶虾饺,听见对面传来低笑:“你前夫要来荣京?
“韩总不是早知道了?“她抬眼撞进对方深潭般的眸子里。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韩云洲领口镶钻袖扣上折射出细碎光斑。
茶雾氤氲中,韩云洲转动左手尾戒:“当年在少管所,我问你要不要等我,你也是这么答的。“他腕间百达翡丽表盘闪过冷光,“你不是早知道了?”
窗外突然传来喧哗。
林艺转头望去,正看见程雪薇从宾利后座探出身来。模特修长的天鹅颈上,蝴蝶胎记在阳光下振翅欲飞。她红色连衣裙开叉处,隐约可见脚踝纹着串数字--正是当年少管所的囚号。
韩云洲突然握住林艺想去撩窗帘的手。他掌心有道月牙形伤疤,是那年为她打架时留下的。“当年的问题,”他声音裹着茶香擦过耳畔,“现在能换个答案吗?”
楼梯间传来程雪薇娇媚的“云洲“,林艺猛地抽回手。